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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是一只猫。”谢云舟睁开眼，眼底重新恢复了那种死寂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空洞。

    他垂下头，有些委屈地把脑袋缩了回去，两只前爪不安地踩了踩谢云舟的衣袖，却不敢再有逾越的动作。

    那种失望，虽然早在预料之中，虽然理智告诉他本该如此，却依然像是一根淬了毒的细针，狠狠地扎破了他心底那个名叫“万一”的气泡。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谢云舟正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布巾，神情专注。

    做完这一切，他才恍然回神，看着那氤氲的水汽，眼底闪过一丝自我厌弃的晦暗。

    长生任由谢云舟扼住他命运的后颈皮，将他悬空拎到了浴桶上方。

    他慢慢地将长生放进了水里，直到温热的水没过猫的腹部，才停了下来。

    谢云舟的手，在触碰到那层湿漉漉的、紧贴着身体的杂色皮毛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忘了他在埋剑谷是怎么死的了吗？

    谢云舟，你竟然会对这么一只脏兮兮的野猫，生出了那种荒谬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病得很重很重。

    他将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

    他缩成一团，四只爪子紧紧地蜷缩着，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预想中粗暴的入水。

    “喵呜……”

    他挽起了早已湿透的袖子，露出了那截苍白有力、却布满陈旧伤痕的手臂。

    那种腾空的失重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他忍住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水温极其舒适，而且并没有淹没他的口鼻。

    忘了那漫天消散的光点了吗？

    长生怔怔地听着，似懂非懂。

    他只是机械地换水，再洗，换水，再洗。

    他低声呢喃，似是在告诫自己，“洗干净了，就不那么碍眼了。”

    仅仅因为它有一双鸳鸯眼？仅仅因为它在雨里不想让你走？

    他在嘲讽自己。

    谢云舟看着那一桶黑水，眼底只是闪过一丝深沉的疲惫，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而治好他的药，似乎……就是自己。

    长生踩着桶底，有些慌乱地扑腾了两下，爪子在桶壁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谢云舟的手很稳，托着他小小的身体，动作虽然谈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平稳。

    如此反复了三次。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像病了。

    白色的雾气腾起，水温瞬间降了下来，变得温热适宜，正如那年他在幽冥涧，用尽最后一丝灵力为那只小白猫暖身时的温度。

    长生粉嫩的舌尖僵在半空中，那双异色的眸子里，瞬间漫上了一层受伤的水雾。

    谢云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抱着长生走到浴桶边。

    长生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脑袋。

    水很快就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他像是在对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达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一只……碰巧长了一双和他一样眼睛的、可怜的野猫。”

    “站好。”谢云舟命令道，声音沙哑低沉。

    不是雪白。

    是灰黑相间的狸花纹，杂乱无章，像是被人随手泼洒的墨点，斑驳地分布在瘦小的身躯上。

    仅仅因为它刚才那一瞬间舔舐伤口的动作，像极了三十年前幽冥涧里的那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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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烫。

    谢云舟没有说话，只是用布巾沾了水，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长生身上的污泥。

    他用那只被舔过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长生的鼻尖，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因为，你……变不成他。”

    谢云舟的嘴角，极其僵硬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妄念生花，阿丑非丑

    直到长生身上的泥垢彻底被洗净，露出了原本的皮毛颜色。

    谢云舟看着它这副赖皮又可怜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带着血腥气的疼。

    “我会养着你。”

    然而，并没有。

    他皱了皱眉，指尖溢出一缕极寒的魔气，在水里转了一圈。

    那是他在泥水里打滚留下的痕迹，那是他在尸群中穿梭沾染的秽物。

    “但是，你不许再做这些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