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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味道像是凝固了三十年的眼泪，又像是烧了三十年的冷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念瞳孔骤缩。

    “温青辞说，还差最后一块。最大的那一块。”

    落星城，到了。

    他闻到了。

    太安静了。

    他开始频繁地做梦，哪怕只是在沈念怀里打个盹，那些破碎的画面也会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师尊，等我。”

    有时是悲悯，有时是无奈，有时……是一丝微弱的痛楚。

    他们低垂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每走一步，坏死的关节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月白色的背影，在泥泞与黑暗中，决绝得像是一把劈开地狱的利刃。

    沈念停下脚步，右手本能地握住了背后那柄用粗布包裹的剑柄。

    她将长生紧紧地裹在自己的防水披风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透气。

    他看到了漫天的铁花，看到了那个戴着滑稽笑脸面具的自己，还看到了……

    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绝望的眼睛。

    那声音很轻，却很密集，像是无数双赤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拖行，又像是某种巨大的软体动物正缓缓爬过布满枯枝败叶的地面。

    安静得可怕。

    他撑开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再次走入了漫天凄风苦雨之中。

    “最后一块了……”谢云舟将聚魂匣重新贴着心口放好，感受着那微弱的凉意。

    不仅不冷，他胸口那枚刻着“生”字的暖玉，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滚烫温度，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前方被雨雾笼罩的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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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劲。”

    长生摇了摇头，往她怀里缩了缩，用身体的温度温暖着她冰冷的手。

    “呼噜……”长生在她怀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其实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低声呢喃，从怀里极其珍重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用万年温玉雕刻而成的聚魂匣。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苦行僧，一点一点地收集着那些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碎片。

    “师尊……”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破庙的雨幕，望向南边那座被浓重黑气笼罩的城池。

    每一次收集，他都能感受到师尊残留的一丝情绪。

    匣子里，流转着几缕微弱的青色光芒。

    那股味道。

    不是雨水冲刷泥土的腥气，也不是尸体腐烂的恶臭。

    城门洞开，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咧开的巨口。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落星城，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就越发强烈。

    而是一种更加令人窒了息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与执念。

    那里，有极其强烈的邪气，也有他苦寻了三十年，最强烈的一丝神魂波动。

    没有守卫，没有盘查，只有森然的雨幕自铅灰色的天穹垂落，将这座曾经繁华的边陲重镇，浸泡成了一座被世人遗忘的巨大坟墓。

    “我今天，又救了几个孩子。他们吃了包子。你看到了吗？”

    落星城。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隔着玉匣，轻轻抚摸着那些光芒。

    玉匣里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谢云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僵硬的弧度，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街道两旁，店铺的门板歪斜地敞着，风雨灌入，卷起一地狼藉的账本和碎瓷。

    这里可是号称有数万人口的大城，即便邪修作乱，也不该连一声鸡鸣狗吠都听不到。

    距离落星城还有三十里的官道上，沈念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粗布斗笠已经被雨水彻底打透，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下巴不断滴落。

    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温柔得近乎病态。

    故人衣上雪

    “冷不冷？”沈念低头，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长生温热的耳朵。

    随处可见散落的箩筐、被踩烂的菜叶，甚至还有一个不知是谁家孩童跑丢的拨浪鼓，半埋在泥水里，那艳红的鼓面被泡得发涨，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再也摇不响一声清脆的童年。

    ……

    只见在那灰暗的雨幕深处，数十个身穿破烂衣衫的“人”，正动作僵硬、摇摇晃晃地朝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