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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说：“去吧。”

    他松开嘴，那卷绷带顺着墙头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沈念的脚边。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

    想到这里，沈念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只见在那高耸的、布满青苔与刀剑痕迹的墙头之上，沐浴着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一只带着伤疤的狸花猫，正安静地蹲坐在那里。

    “这是刚熬好糖稀做出来的糖葫芦，还热乎着呢，你带一串路上吃！”老伯不由分说，从草把子上拔下几串裹满了晶莹糖浆、红彤彤的山楂，硬是塞进了她的手里。

    而现在，她要留下这只猫吗？

    墙头上的长生见她久久不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担忧的呼唤。

    “喵呜……”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个夜晚的，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的心底就空了一块，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填满。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只猫。

    她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正准备将这足以勾起无尽思念的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收起来。

    那个凶巴巴的大哥哥，也曾买过一串这样的糖葫芦。

    长生没有动，只是歪着头，用那双鸳鸯眼，安静地、温柔地看着她。

    可是现在，看着墙头上的那只猫，她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在破庙里哭泣的小女孩。

    沈念握着糖葫芦的手，猛地颤抖了起来。

    他明明那么厌恶周围的喧嚣，明明手里握着能杀人的利剑，却用一种近乎虔诚和笨拙的姿态，将那颗裹着糖衣的山楂，喂给了怀里那只变成了白猫的仙人哥哥。

    那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幽怨，只有一种近乎人类的、深沉的平静。

    它的嘴里，死死地叼着一卷白色的绷带，因为咬得太紧，腮边的胡须都微微翘起。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苍临城的冬神祭上，漫天的飞雪和璀璨的打铁花交织在一起。

    她低下头，看着那在晨光下折射出琥珀色光泽的糖葫芦，喉咙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念看着它那副固执的模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么害怕，多么绝望。

    那时候的沈念躲在他们身后，看着那一幕，只觉得那大哥哥看着猫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命。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可是除了风雪的嘲笑，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她忽然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个雪夜。

    胸口那枚刻着“生”字的暖玉，在晨光下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温和的光芒。

    让它也尝一遍那种被抛弃的、刻骨铭心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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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怎么好意思。”沈念看着手里那串红得刺眼的糖葫芦，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沈念猛地抬起头。

    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堪，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那层晶莹的糖衣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把它留在这个空荡荡的院子里，让它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日复一日地在寒风中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而它的那双一蓝一黄的鸳鸯眼，正一眨不眨地，穿过清晨的薄雾，静静地凝视着即将远行的她。

    她忽然又哭又笑地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种释然的无奈：“真是欠了你的……你们这些家伙，怎么都这么固执……”

    她用了三十年的时间，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用满身的伤痕，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坚不可摧的强者。

    沈念低下头，看着那卷沾了些许灰尘的绷带，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是你上个月赶走了那些收保护费的地痞，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被他们打断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卖糖葫芦！”

    可就在她抬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城墙高高的墙垛上，似乎蹲着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你这只笨猫！你知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有多危险！那是会死人的！死无全尸的那种！”

    沈念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又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等你回家。”

    老伯摆了摆手，推着小车继续往前走，“路上当心些，早点回来啊！”

    它的身后，是这座它曾短暂停留过的小城，是刚刚苏醒的、温暖而安逸的人间烟火。

    她猛地蹲下身，捡起那卷绷带死死攥在手里，然后仰起头，冲着墙头那只狸花猫，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哭腔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