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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睡得还算安稳。

    &ldo;阮书记？&rdo;林知韫有些意外，&ldo;怎么不进去？在这儿站着多久了？&rdo;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在想礼物？

    林知韫在心里叹了口气，&ldo;她刚睡着，呼吸挺平稳的。你进去看一眼也行，动作轻点，不会吵醒她的。&rdo;她顿了顿，补充道，&ldo;她昏迷刚醒那阵，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问过你。&rdo;

    林知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四目相对。

    她抬起眼，看向林知韫，眼里有挣扎，也有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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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屏住呼吸，贪恋地看向床上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ldo;你还好吗？&rdo;蒋珞欢在她背后，温柔又关切地问。

    怕面对病床上的人？还是怕自己失控？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光线有些朦胧。

    阮丛猛地抬头，撞进蒋珞欢平静而温柔的眼眸里。

    &ldo;过来。&rdo;

    她低着头，不敢看蒋珞欢的眼睛，一步步挪回床边，在刚才站立的位置停下，盯着床单。

    她也不知为何，就听从蒋珞欢的指令，一点点地转了过来。

    林知韫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充满了鼓励。

    &ldo;我……我……&rdo;阮丛像是做了错事被抓包，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

    ‐‐林老师骗了她！蒋珞欢根本没睡着！

    阮丛屏住了呼吸。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阮丛悬着的心落下半分，又涌起更深的酸楚。

    &ldo;站住。&rdo;蒋珞欢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床上的人，那浓密的长睫，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在怕什么？

    蒋珞欢继续慢慢地说：&ldo;建筑公司的联系方式我手机里有，回头给你，你联系他们，就说样品意外损毁了，请他们再寄一份。&rdo;

    阮丛停在了原地。

    阮丛脑子里&ldo;嗡&rdo;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迅速褪去，只留下尴尬。

    蒋珞欢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没有戳穿她，等她说完，她才很轻地问：&ldo;我的车呢？&rdo;

    蒋珞欢安静地躺着，脖颈戴着白色的固定护具，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额角的纱布在昏暗中有些显眼。她闭着眼，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蒋珞欢却轻轻笑了，没接赔车的话茬，只是微微摇了摇头，&ldo;车不重要。只是可惜了……车里，有建筑公司刚寄来的新材料样品，还有……&rdo;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阮丛缠着纱布的手上，又缓缓移回到她强忍泪意的脸上，&ldo;还有一个……本来想送给你的礼物，也不知道摔坏没有，烧了没有。&rdo;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ldo;我？&rdo;随后她假装若无其事地举起那只裹得像萝卜似的手，在蒋珞欢眼前晃了晃，&ldo;我这不是好好的？就是手破了几个口子，蹭破点皮，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rdo;

    礼物？

    阮丛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终于伸出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拧动了门把手，侧身溜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反手带上门，没发出一丝声响。

    她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目光像是黏在了蒋珞欢脸上，舍不得移开。

    然后，缓缓睁开了。

    这句话，让阮丛心底一直强压着的渴望和担忧决堤般涌出。

    那是一双带着些微困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出了阮丛慌乱无措的脸。

    她的眼睛很红肿，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一只手裹得厚厚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揪着衣角，模样狼狈又可怜。

    阮丛的鼻尖猛地一酸。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跳声。

    阮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ldo;掉到鹰嘴崖下面的深沟里了，没拦住，翻滚下去……后来，后来还着起来了。消防队灭完火，就……就剩个空架子了。&rdo;她一脸歉意地说，&ldo;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等回头，村委想办法，集资，赔你一辆，行不？&rdo;

    这个倔强又要强的姑娘，平日里在众人面前撑着一副冷静安排一切，此刻却连推开一扇门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