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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阮丛的身影依旧单薄,但站在那里,处理着这些琐事的样子,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定感。
快到邱大伟家的时候,车停在路口,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
月光把她们的身影拉得细长,穿过黑黢黢的村委院子,阮丛掏出钥匙,打开了角落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
阮丛她指了指那几只鸡,&ldo;先把&lso;俘虏&rso;押送回去,关进邱大伟家的鸡笼,物证确凿,免得他明天赖账。&rdo;她又看了看菜地,&ldo;损失估算要公道,不能偏袒,也不能让王婶吃亏。&rdo;
&ldo;坐吧,床上就行,椅子堆了东西。&rdo;阮丛指了指唯一能坐人的地方,自己则转身从桌下拿出一个急救箱。她打开箱子,里面的药品摆放得井井有条。她先拧开一瓶新的碘伏,又找出棉签和纱布。
阮丛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将走在靠路中间的蒋珞欢往身边拉了一把,但蒋珞欢的肩膀被车厢外侧的一根金属棍刮到。
阮丛的住处是村委大院角落隔出的一间小院子,里面有三间房,一间阮丛住,一间林知韫住,还有一个是空房。进了屋,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脸盆架,却收拾得很整洁。
&ldo;先把这些鸡送过去再说。&rdo; 蒋珞欢有些不在意地说,她晃了晃手里那串不断挣扎的鸡,&ldo;没那么严重,死不了人。&rdo;
夜色已深,两人将那串惹事的鸡送回邱家鸡笼,便沿着寂静无人的村道往回走。
那张明艳的脸上,确实没有预想中吃痛的神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时,一辆农用三轮车亮着大灯,从后方快速驶来。
这样的人,面对这样一条伤口,怎么会如此……
&ldo;蒋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rdo; 阮丛缓缓地说,&ldo;村里不比城里,家底薄,一年到头吃食就指着那几样。白面馍馍能管饱,但油星、维生素,多半就靠自家房前屋后这几分地里的出产。夏天几把青菜,秋天几颗地瓜,都是金贵东西。&rdo;
片刻,她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蒋珞欢。
阮丛在用自己的行动,一次次打破她的傲慢与偏见。
&ldo;接下来呢?&rdo;蒋珞欢问,&ldo;这几只&lso;俘虏&rso;,还有这位苦主王婶的损失,你打算怎么审判?&rdo;
蒋珞欢依言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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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指了指眼前这片狼藉的菜地:&ldo;就这几垄菜苗,可能是王婶一整个春天的盼头,是她盘算着能给孙子下碗面条、炒盘菜的底气。今晚不把鸡拴好、不给她一句准话,她怕是整宿都合不上眼,心里那火憋着,明天可能就不是找我说理,而是直接拎着锄头去找邱大伟拼命了。&rdo; 她顿了顿,看向蒋珞欢,&ldo;在这里,这几亩地、几棵菜,真的……有时候就是会要了人的命。&rdo;
她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了蒋珞欢没有提鸡的那只手臂,&ldo;别动,我看看!&rdo;
阮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夜风吹过,带着田野的气息和远处模糊的犬吠。
她借着稀薄的月光,仔细看着蒋珞欢的侧脸。
阮丛转身去屋角的脸盆架旁,倒了暖瓶里的热水,兑好温度,将毛巾浸湿、拧到半干,然后端着水盆走回蒋珞欢面前。
在阮丛的印象里,蒋珞欢应该是那种生活优渥、注重细节、甚至可能有点娇气的人。从她讲究的衣着、精致的妆容、以及车上常备的应急药品就看得出来。
蒋珞欢听着,目光从阮丛平静的眉眼。
蒋珞欢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主动弯腰,提起了那串被拴在一起的母鸡。&ldo;走吧,阮法官,&rdo;她说,&ldo;我帮你押送。&rdo;
由于对方车速较快,等车开过去后,蒋珞欢才感到肩头一阵火辣辣的疼。
阮丛看到了蒋珞欢的肩膀,昏暗的夜色下,那件浅色的外套在肩部位置赫然被划开了一道裂口,流出了血。
她依言脱下那件被划破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里面那件浅色衬衫,在左侧肩部的位置,果然蹭上了一片灰黑色的污迹。
蒋珞欢跟着她走进来,第一次看到她生活的全貌。墙上贴着手绘的村居地图,桌上堆满了文件资料,唯一透着点个人气息的,是窗台上那个漱口杯里,插着几枝手工做的假花。花瓣是用彩纸仔细剪成的,染着些许不均匀但鲜亮的颜色,花茎则由绿色的细铁丝缠绕而成。它们静静立在杯中,为这间简陋的小屋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