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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里面是一份个人简历。和一份体检报告。
要么是什么呢,我当时没往下想。
今天晚上,河边看灯。她走在我外侧,结冰的路面上我滑了一下,她一把搂住,搂着就不撒手了,耳朵尖通红也不撒手。
2037年6月14日,申城,多云。
她坐下,先给我点热奶茶,把杯壁用纸巾包好了才递过来,说,学姐,烫。
四
昨晚,她让我标记她。终生的。
认真得近乎笨拙。笨拙得近乎……可爱。
她每天下班报备行程,手机随手放,锁屏密码是我生日——我发现这个的时候正在帮她回一条工作消息,输入密码的瞬间愣了一下。她在厨房喊:姐姐,随便看,我手机里没有什么不能给你看的。
同居了。
2037年2月19日,湘城,晴。
回家以后我把那份简历翻了一遍。自我评价那一栏,有一行小字:性格稳定,无不良嗜好,会用一生对一个人好。
我站在老街的路灯下,手里捧着那份文件夹,看着她同手同脚地走掉,走出去十几米还在同手同脚。
她说:“没有别人。”
今天去相亲了。
我失笑。
她说:“学姐,我很健康,也能生孩子。请您……考虑一下我。”
像什么呢。像一只把自己所有证件都摊开来的小狗——户口本、毕业证、体检报告,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然后蹲在你面前,摇着尾巴说:你看,我都带来了,我是认真的。
这十天里,这个人登了两次门,做了一顿四菜一汤,记得我不吃香菜;陪我爸妈下了三盘棋,输了两盘,赢的那盘我爸说她放水放得很难看;被亲戚灌酒,来者不拒,眼神从头到尾清亮。
三个字。她说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着河面的灯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七
卡其色的风衣,低马尾,进门先左右看了一圈,看到我的时候,那双眼睛——我得承认,那双眼睛长得实在好看,又大又亮,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看见了主人——瞬间就亮了。
好,态度我收下了。
其实我没说出口的是后半句:试试看吧,看看我这间被搬空过的屋子,还能不能再住进一个人。
昨天领证。今天是我的生日。
蜜月选在大溪地是她坚持的,她说,姐姐,你前半生看过的海都不够蓝。
怎么有人把相亲过成论文答辩。
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哭什么,大狗狗。”
现在写这则手记,是七年后。我坐在这里,回想那天下午的愣神,只觉得命运这个东西,实在爱开玩笑。她手机里确实没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她手机里最深的秘密,就是我。
正月初五,老街转角的咖啡厅。我去之前给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建设:就当是完成爸妈和舅妈的心愿,见一面,喝杯东西,礼貌地结束,回家继续改学生的论文。
正月十五,元宵。
2038年5月21日,大溪地,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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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女alpha怀孕,必须先被终生标记。她说她知道,她全都知道,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她趴在那儿,把后颈露给我,说,姐姐,来吧。
2037年3月1日,湘城,晴。
我当时想,这个人,要么是天生坦荡,要么是……
我在那一刻做了决定。我说:“那……试试吧。”
没有扔。
我比她大七岁。她叫我学姐。我以为是舅妈家哪个世交的孩子,懂礼貌,会来事。
然后到了傍晚,临别的时候,这个人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给我。
她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然后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三十五岁,离过一次婚,不能生。我对自己的人生清单很清楚,清单上没有“再找一个人”这一项。
至少那时候没有。
然后她推门进来了。
我说:“张清澜,你对谁都这样吗?”
我把文件夹合上,放进了抽屉最里层。
房子是我家的,她坚持要付房租,被我退回去三次,最后改成交水电费,才罢休。搬进来第一天,她把工资卡放在我书桌上,说,姐姐,以后这个归你管。我说我不缺钱。她说,不是钱的事,是态度。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