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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身边的人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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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是在荣誉墙前面拍的。
“油嘴滑舌。”易钧泠挑眉,“跟谁学的?”
孟老师走到张清澜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像三十年前打量一个交卷子的小学生。
“当年你那137分的卷子,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老太太背着手,“我说,易钧泠高考英语148,你英语比她好,一定能超过她。”
“小澜。”
“妈妈!妈咪!”
这面墙上,两块名牌,一般高。
只有一个人没有。
和那个人并肩,立在两块名牌的正下方——头顶上,两个名字一般高;脚底下,两个人站得一般平。
“嗯。”
“青出于蓝,而并于蓝。”
见微挣脱了孟想,蹬蹬蹬跑过来,挤进两个人中间,仰着小脑袋看那面墙,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然后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点过去: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孟老师笑着擦眼角,孟想笑着举手机,外公背着手,笑得满脸褶子。老校长站在人群里,看着墙上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扭头对何校长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记得。”
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哎。”
“看你。”张清澜老老实实地说。
“现在看看这面墙。”孟老师朝那两块名牌抬了抬下巴,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光,“你们俩,谁也没超过谁。”
张清澜往前走了半步。
那时候她以为,仰望就是她这辈子和这个人唯一的姿势。
“看够了吗?”
两个人在墙前笑作一团。
“这是妈咪!……这是妈妈!……妈咪的照片好小哦,比我现在还小!”
“因为妈妈花了很长时间,走到妈咪旁边来。”
“二十六年。”
张清澜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
“年轻就是好小哦。”小姑娘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又发现了新大陆,“妈妈!你和妈咪的名字,挨在一起!”
“跟你。”
现在她站在荣誉墙前面,还是这个姿势。
何校长掌镜——他坚持亲自来。老校长、孟老师、孟想、外公、顾行止,连同一家三口,在墙前站了一排。何校长举着相机喊“三二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镜头。
“这就叫,”老太太一字一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对,不对,你们俩这个,得改一改。”
见微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手指头不够用了,索性放弃,得出了结论: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声轻响里,她忽然想起,一年前,收官特辑的那张大合影上,她也是这样——两百多号人看着镜头,只有她,看着易钧泠。
“为什么挨在一起呀?”
“那你走得也太慢了。”
往后那些年,她在大溪地的星空底下发誓“再等等,等我配得上”;在滇城的深夜里睁着眼想“再等等”;在五年的婚姻里,把一个标记,一等再等——她总以为,自己得再长高一点,再优秀一点,再发光一点,才够站到那道光旁边去。
她想了想,自己给这句老话打了个补丁:
有粉丝给那张照片配过一句话:二十五年前,她看喜报上的她。二十五年后,她还是只看她。
“没有。”她说,“一辈子都看不够。”
直到今天。
当时她看到这句话,耳朵红了半天。
往后大概,也还是这个姿势了。
没有谁在上面,谁在下面。没有谁的光照亮谁。就是并排,挨着,左边一个名字,右边一个名字,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张清澜站在易钧泠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侧着头,看着身边的人。
“并排了。”
“那叫年轻。”易钧泠纠正她。
周围一圈人全笑了。孟想在旁边举着手机录视频,边录边喊:“妈!这句好!这句我要发群里!”
“很长时间是多长?”
“我管了三十年这面墙。今天这面墙,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