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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第一面,就什么都知道。”她放下杯子,唇边噙着笑,“我只是不知道,你这份周到,是只给我一个人的。我以为你对谁都这样。”
“没有别人。”张清澜立刻说。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桌子,看着对方,忽然都笑了。窗外的阳光斜进来,落在那杯热气袅袅的奶茶上,落在两个人之间,亮得晃眼。
三
中午,她们去吃了那家老米粉店。老板娘舀臊子的时候,给张清澜那碗多加了双倍的肉——“电视上都看见了,这孩子瘦的。”
下午,她们去看了一场电影。不是什么新片,是县城老影院的经典重映,一部自然纪录片,讲候鸟迁徙。偌大的放映厅,算上她们俩,一共五个观众。
看到一半,张清澜的手在座椅扶手上,被另一只手轻轻盖住了。
“当年看纪录片,”黑暗里,那个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笑,“你选的是深海的那部。我记得。你说,喜报上写了我喜欢看纪录片。”
“你还记得?”
“我现在什么都记得。”易钧泠说,“我补课补了半年。收官之后,我把能找到的所有线索,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哪年哪月,你在哪里,做了什么,看到了我什么。捋完我发现一个事。”
“什么事?”
“张清澜,”银幕的光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你那二十几年,过得太安静了。安静到如果没人替你说,就真的没人知道。”
“现在有人知道了。”张清澜反手,握住那只手,“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全国人民知道的是节目里那部分。”那个人说,“剩下的,只有我知道的那部分——以后,一年一年,慢慢说给我听。”
“好。”
“不许再带进棺材。”
“……好。”
“棺材里没有信号,”那个人一本正经,“你带进去,我想听都听不着。”
张清澜在黑暗里,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她抬起两个人交握的手,在那个人的手背上,极轻地碰了一下唇。
散场的时候,夕阳正好。
两个人沿着河边往老街走。就是七年前那条路——七年前正月初五,河面上结着薄冰,那个人滑了一下,她搂住了,耳根通红,没有撒手。
如今是五月,河水涨起来了,绿莹莹的,淌得又缓又稳。当年的冰,化了七年了。
“就是这儿。”张清澜在一棵老柳树下站定,“七年前,你在这儿滑了一下。”
“我记得。”易钧泠说,“你搂得可紧了。我当时还想,这小孩,手劲真大。”
“你当时还说,”张清澜学着她当年的语气,“‘可以松开了,学弟。’”
“你松了吗?”
“松了。”那个人老老实实地说,“松完后悔了半个晚上。回去翻来覆去想,当时要是多搂一秒,算不算耍流氓。”
易钧泠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了,她往那个人身边靠了靠,挽住那条胳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柳絮飘下来,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上,像一场迟到了七年的雪。
“张清澜。”
“嗯?”
“当年在这儿,你没敢多搂一秒。”她说,“现在呢?”
张清澜停下脚步,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
“现在,”她说,“我想搂多久,搂多久。”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爱人。”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理直气壮,“合法的,永久的,盖了章的。”
那个人仰着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在她下巴那颗小痣上,亲了一下。
“答对了。”她说,“奖励你的。”
半小时后,一张名为《柳树下,踮脚吻》的照片,悄然出现在网上。拍摄者,始终没有现身。
照片拍得极好:五月的柳,五月的河,一个踮着脚的oga,一个低着头的alpha,阳光从柳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漏了她们满身。
配文只有一行:【湘城河边,偶遇。她们回来过纪念日了。】
这一天,本来就是互联网上有记忆的日子。
从零点起,轻易六周年的词条就被粉丝们顶上了热搜——没人组织,全是自发。有人翻出2038年那张红底结婚照,两个人笑得傻气冲天;有人做了六年的对比图,一年一张;有人把《续约申请》的梗提前玩了起来——那会儿正主还没公布,粉丝们自己先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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