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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祝清十分在意对方仅有的那么几分钟活动时间，她会掐着时间去对方楼层的咖啡间赌一场“偶遇”，在部门会议时刻意排布在对方出现几率更高的会议室中，在会议交接时大胆地和对方擦肩对视。
虽然方青回在上班时间从不对她展开任何特殊的表情，但祝清每次都毫不受挫地在碰面后给对方发上一条微信消息，多数情况是提醒对方用餐，剩下的便基本都是卖萌。
而方青回很久才会回她一次，但她每条都会回。
对方会一点点爬到未读聊天记录的最高层，然后一条一条地引用并简短答复。
祝清每次品味这种冷漠但事事有回应的态度都觉得十分奇妙。
她有时都怀疑方青回在刻意把控她们间的距离，就像在淋湿的人在拾柴烤火，加干草会爆燃，加入木料能长远，而方青回总是添湿柴，烟雾燎得人后退不已，但能够完全燃烧和立刻熄灭的可能性又让人不得不在此等候。
但祝清并不打算完全听命于难耐地等候，她始终想着那天长檐下的对话，“等你下次让我满意的时候。”，她在捕捉这个契机，一个可以通过让对方满意而获得送她回家的殊荣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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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区在一片窸窣的议论声中热闹了起来，这是祝清第一次见办公室里的人如此不安，她在工位小声询问了下坐在身旁的陈玺悦，对方是个在瓜田里游走顺畅的猹，想必知道点什么。
“好像今天闵黎会来公司！”她一手遮着嘴，语气里止不住地兴奋。
好久未听到这个名字，祝清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号对自己的求偶路上可能产生关键影响的人物的存在，“大家全都是因为这个事情这么激动？”
“她是明星呀，明星在哪里都是备受关注的。”陈玺悦面色红润，“而且长得漂亮，实力还极佳，她来公司说不定我们还能要个签名照什么的。”
“我没看行程表上有合作或者接待安排。”她，祝清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和我们总裁是好朋友呀，要什么预约。”陈玺悦说到这里更是激动，她拉着祝清衣角轻轻埋着头，“而且公司里好多人嗑这对啊！你知道吗，两个人简直配的——”
“有什么好嗑的？”祝清语气中的不耐险些没有藏住，她清了清嗓子冷静地说，“一个总裁，一个明星，有关联吗，很好嗑吗？”
陈玺悦顿感自己的品味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摆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分别从工位摸出红色和黑色两根签字笔开始比划，“你自己都说了，总裁和明星，这个设定简直是文学的黄金标配，我十岁就在被窝里看小说了，我有我的直觉！”
“而且传言两个人认识快十年了，从方总创业开始两人就互相帮忙宣传，方总为她拍短片和写真打响名气，闵黎给方总招商，一对风雨同舟互相扶持的苦侣啊！”
她将两只手上攥着的两支不同颜色的笔狠狠地贴在一起，以抒发自己心中所想。
祝清只觉得太阳穴很痛，随后一把抽走对方红色那支笔撂在桌边，替换成一支黑笔，“那不一定非要是娱乐圈文学啊，你看，俩人都是同职业的，双强，岂不是更搭配？”
女孩突然眼睛一睁，捂住嘴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让你发现我自己偷偷嗑的小众cp了？！”
祝清满脑子问号地被对方将笔按在怀里，只听对方声音越压越小但声调越来越高：“你怎么知道我偷偷嗑祝氏和咱老板的双总裁的？！”
“你也觉得祝氏那个话事人很带感吧，上次晚宴那个黑西装照片，拉满的上位成熟姐感啊，和我们总裁的白礼服也很配，你说俩人是不是约好的？其实正主是不是背着我们所有人其实已经偷偷在一起了！”
祝清赶紧将手放在唇边示意对方赶紧噤声，她感觉再听这人说一句话自己就会被噎得哐当一下倒在地上，开始s一具尸体。
两人聊得激烈，或者说是陈玺悦一聊起自己的爱好就有些收不住，所以二人竟未意识到周遭的吵闹声逐步升腾，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随着一个身影的切入这片工区，声浪的中心也开始从门口逐步朝着她们接近。
直到声音彻底停在二人身旁，二人才发现自己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快速笼入了人群中心，而一开始二人的议题中心——闵黎，此刻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
陈玺悦上一秒还手舞足蹈开口说话，这一刻便被定格在了原地，表情兴奋转震惊。
祝清先前一直捂着额头紧皱着眉，在感受到人群的目光和声音的汇聚后抬了抬眼，正好对上了闵黎那张姣好又明艳的面容。
对方身形纤长，穿着一件翻领羊剪绒大衣，细长的眼尾在笑容中轻轻眯起，给人十足的魅惑感和亲和力。
但祝清总感觉有些异样，她从那狭长双眸中捕获到了一丝不和谐，她自小就有一种看人的直觉，她总是感觉闵黎身上带着浓重的攻击性。
“小祝清，还记得我吗？我们在酒会上见过。”闵黎声调拖长，声色熟稔而又婉转。
周遭围满了眼睛，祝清搞不懂对方向她搭话的缘由，但此刻只能尽力维持体面，“但凡谁见过闵小姐，都不可能忘记的。”
话一毕，对方竟直接拉起了她的手，“太好啦，方便聊聊吗？”此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小阵起哄和尖叫。
祝清立刻抽回了手压低眉宇询问对方意图，闵黎便直接发挥了其号召力，定着美丽的脸笑着让大家给她们一点空间。
人群或自觉散开或被闵黎的随身安保给屏退，而闵黎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笑着邀请祝清去一旁的沙发休闲区交谈。
祝清想不出自己和这人究竟算得上有什么关系，也懒得剖析她奇怪动作的缘由，但她在闵黎转身的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这位大明星身上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闵黎有一张完美的皮囊以及由皮囊和表情管理发散出来的亲和力，但她有着充满侵略意味的眼神，这是一只将自己伪装成柔顺观赏动物的野狐。
闵黎并不知晓祝清在想什么，只是自得地坐上了沙发，透过区域的玻璃和工区那边攒动偷看着的人群笑着对视了一眼，随后开口：“方便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和我私人无关，单纯是有一些业务方面想要对接一下。”
祝清体面地笑着，“我刚进公司业务尚不熟练，我可以把我领导的联系方式展示给您，她会给你做更详细周到的对接和答复。”
“我为什么总是感觉你对我抱有些许敌意？”闵黎将头侧到了玻璃看不见的一面，眉毛便微微垂落。
“怎么会呢，闵小姐。”祝清支起一个客观上得体的笑容，“在公司保持严谨的办事流程是我作为一个实习生所必要学习的，于公我不能越过领导联系您。”
闵黎：“那于私就可以咯。”
祝清虎躯一震，回头撇了撇玻璃墙那边投来的吃瓜目光，又转头看着闵黎的脸，那是一副祝清自己惯爱摆出的松弛而又戏谑的表情。
祝清：“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非要于私才能进行交流的事情。”
祝清立即站起身来礼貌道别，却听见身后传来对方的话语，“其实我已经有你的联系方式了。”
祝清离开的背影停在原地，闵黎从软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她靠近，话语停在她的耳边，“青回给了我最高的合作权限，公司的项目信息我全都可以获取。”
“而且我今天会指明让你负责对接我的宣传项目。”
“我对你真的很感兴趣，祝清。”
荒诞，惊悚，胡闹。
“我们会很合得来的。”
厌恶。
对方的呼吸擦过耳廓，引起发自心底的战栗，祝清感觉到自己的脸色一定极其冒犯，所以她选择了立刻离场，径直越过玻璃墙，越过了围在远处的人群，无视了拥挤的喧嚣和尖细的讨论。
她自觉不是一个如此容易失态的人，但每想起闵黎，就止不住泛出一种寒意。
祝南歌此前说过“方青回和我们是一类人”，祝清一直没正面回应过那个说辞，她一直觉得是祝南歌惯爱把内核强大且有能力的聪明人化为同类，因为聪明人之间的交往可以有一套不那么麻烦的通用法则。
如果只是指的聪明那个层面的话，她们几个也许算得上同类。
但同类里总是有好人或者坏人，有布施者也有流氓，长姐和方青回是前者，而她认为闵黎和自己绝对是后者。
她对闵黎生出了一种属于同类的厌恶。
同时对方应该同样如此地厌恶着她。
答卷
祝清认为闵黎的这番奇怪举动，与其说是闵黎对她感兴趣，倒不如说是想给她的生活找点麻烦。
不过不管对方究竟要干嘛，自从祝清从那个沙发隔间出来之后，部分同事看她的眼神就奇怪了起来，里面有敬佩有愤慨还有玩味。
果然，在任何地方，传的最快的不是光，而是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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