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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雏单看着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抬手拢了拢头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早就哭的眼睛红肿的眼神看着陈百纯:&ldo;陈百纯,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吧,这件事情我从来就没有跟别人说过。&rdo;



    陈百纯坐到了她的旁边聆听着,给她挡住风口。



    何雏单缩着脖子,将自己的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说话声音闷闷的:&ldo;我是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rdo;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过了许久才艰难开口,继续说:&ldo;何正止之前是个穷小子,他大学毕业入职了我姥爷的公司,职位很小,薪资一般,前途平平。&rdo;



    何雏单盯着自己鞋尖,第一次吐露自己的过去,她没有感觉到释放,只觉得心里很沉闷。



    &ldo;那时候很凑巧,我妈妈也刚大学毕业,被姥爷打入最基层职位锻炼,他们两个在同一个部门,就这么认识了。&rdo;



    何正止在年轻的时候,虽然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但他的举止谈吐都非常的斯文,面对女生时很绅士,谦逊,非常懂得怎么样有距离感的照顾女生。



    周月是家里的独女,从小便在何雏单姥爷近乎严苛的管教之下长大。对于她来说家是一个非常压抑,窒息,父权感很重的地方。这样的生长环境导致她性格强势,规训,活成了像她父亲一样的女人。



    她第一次遇到何正止那样温柔谦卑的男人,她是不可思议的,她是惊奇的,她无法自拔地沦陷在了男人的温柔乡里。



    她像是被下了药一样,痴迷的爱着何正止,不惜违背自己的父亲,只短短认识不到他一年,就不计后果的和何正止结了婚。



    结了婚的周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但又像是变回了她本应该的样子,她一个小女生,不再强势,不再凌厉,每天都围着何正止生活。



    何正止对她也非常好,结了婚也像他们初遇那样,把周月的一切都照顾得很好,完全就是把她宠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一切都像梦幻一样美好。



    直到周月发现了何正止的秘密。



    一个寻常正午,身体连日不适的周月,去医院检查,意外查出怀孕。



    得知新生命降临的瞬间,她满心欢喜,认定这是两人爱意凝结的珍宝。她迫不及待想把这份惊喜,告诉自己深爱依赖的丈夫。



    彼时的何正止,早已借着周家的人脉资源、借着与周月的婚姻,短短两年步步高升,坐稳了公司副的位置,拥有独立整层办公室。



    身为妻子的周月,无需报备,径直推门走入办公室。



    也就是这一瞬,她撞破了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接受、永生难忘的一幕。



    密闭的办公室里,她深爱两年、全心信赖依靠的丈夫,赤身裸体,在和另一个男人苟合。



    那个人是何正止的大学同学,在他升为副总裁之后,他的大学同学就成功应聘上了他的私人秘书。



    周月看到那一幕无法控制住的呕吐了起来。



    恶心,真的非常的恶心,自己两年多生活在一个别人精心编织的梦里,梦突然被撞破了,只剩下了破碎不堪的真相。



    何正止从入职初见周月的那一刻,就看出了她非比寻常。



    他所有的温柔、谦卑、绅士、妥帖,全是攀附权贵、借力上位的伪装。



    美梦轰然崩塌,只剩一地肮脏不堪的残酷真相。



    何正止察觉了她的到来,慌慌张张的跑去抱住了她,赤裸的身体,紧紧的将周月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嘴里不断说着道歉,和解释的话语。



    周月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再也不会觉得,这个让自己依靠两年多的男人的怀里温暖了,她只觉得反胃。



    何正止看到从她怀里掉落出的b超单,就用以安胎的名义将周月囚禁在了医院里。



    能搅动商场坐收名利的商人,都是聪明人,周月的父亲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不会起疑心。但是何正止成为公司副总裁短短一年的时间里给他创造的价值,让他很难不心动,更何况她早已对他的女儿失望至极。



    女儿的肚子里有自己的外孙,两个男人都希望那个肚子里的孩子能出世。



    因为血缘是最能稳固利益的筹码。



    思想龌龊的两个男人聚在一起,为了利益,折磨牺牲柔弱的女人。



    在何雏单的印象里,周月这个母亲,时而对自己很好,时而对自己发疯,小时候的她会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母亲会是这个样子。



    何正止只会温柔的蹲下身子,抚摸着她的头对她说,是因为母亲病了。



    那个时候的何雏单总是会问父亲,妈妈什么时候会康复,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什么时候可以向班里的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一样能去参加她的家长会。



    何正止每次听到这些问题,总是会笑眯眯的回答她:&ldo;妈妈很快就会康复的,只要小雏单能周末的时候带着一束玫瑰花常去看望妈妈,和她聊聊天,妈妈就会很快康复的。&rdo;



    何雏单相信了他的话,每到周末的时候都会带上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去看望周月,就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快点康复。



    这一看望就是十多年,直到她跳楼自杀的那一日。



    何正止没有等到周月的妥协,何雏单也没有等到她妈妈康复。



    他们只等到了一具粉身碎骨的尸体,和埋藏多年的真相。



    何雏单每周末去往的医院并不是什么康复医院,而是一家私立的精神病院。



    她的母亲其实没有病,只是不愿意妥协,就日日受到折磨。



    何正止那张温柔慈爱的脸,面皮之下是丑陋的内心。



    知道一切的她,像周月刚开始那样,崩溃,窒息。



    亲眼见着母亲跳楼身亡的样子,一遍一遍的出现在何雏单的脑海里,折磨着她,让她的精神也出现了问题。



    何雏单觉得是自己的出现造就了这一切悲惨的局面。



    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周月就不会知道真相,仍然能好好的活在一个精心被编织的梦里。



    何雏单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恶心,但她更知道,梦虽然很容易被戳破,但是美梦带来的幸福总是让人贪恋。



    何雏单认为自己在错误的时间点出现,降生,毁了周月的一切。



    她一辈子都愧对于自己的母亲。



    她这个罪孽的孩子,这一辈子都不应该幸福。



    这一切的一切在意识到,她好像遗传了何正止的劣质基因,同样的喜欢上了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



    罪孽的负担感又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麻木自己催眠自己,告诉陈百纯,同时又在告诉她自己,她这人没有心,不会爱上别人,更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何雏单牵过陈百纯的手,解开她的表带,看到了她表带之下刻意隐藏的伤疤,这条狰狞的伤疤像是在提醒她,自认为逃避事实可以让她活得心安理得,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何雏单的眼泪早已流干,她崩溃的诉说着自己的过去,苦笑着说:&ldo;陈百纯,这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出生建立在了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我伤害了我的母亲,我还伤害了你……&rdo;



    &ldo;我对不起你。&rdo;何雏单颤着声音说,&ldo;更对不起我的妈妈,我真的好糟糕……我无论怎样做都是错的,我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rdo;



    陈百纯听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揽住了何雏单的肩膀,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夜影摇曳,头顶的天渐渐的暗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她们两个坐在这墓园台阶上已经许久了。



    陈百纯搂紧怀里的人,哑着声音说:&ldo;对不起,是我错了。&rdo;



    为你



    何雏单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家里,睡在了床上。



    床头亮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线昏暗又温柔。陈百纯正静静坐在床沿边,纤细的手肘支在膝盖上,下巴轻抵着手心,眉眼低垂,浅浅闭目小憩。



    暖融融的柔光轻柔笼罩着她清丽的轮廓,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衬着她的眉眼,温和秀气。



    何雏单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陈百纯守着自己多久了。看着陈百纯纤长的睫毛下一片乌青,心疼地抬手轻柔地抚上她泛着倦色的眼尾。



    微凉温柔的触感轻轻拂过肌肤,瞬间唤醒了浅眠的陈百纯。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掀开眼帘,刚睡醒眼睛浑浊,嗓音微哑:&ldo;什么时候醒的?&rdo;



    何雏单嗓音干涩微弱,轻声问道:&ldo;我怎么回来的?&rdo;



    陈百纯抬手轻轻揉捏着酸涩发胀的眼角,声音随意:&ldo;你哭晕了,我背你回来的。&rdo;



    何雏单听后,一脸窘迫,她最近为了拍戏做准备增重了不少,陈百纯一路背着自己回来,那该多累啊。



    陈百纯给她拿了个靠枕,放到了她的腰后方,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ldo;哭得这么痛苦,以后就不要再哭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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