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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可盈站在队伍里捏着小旗子，仰天长叹：“天哪，居然就剩一百天了，我的高中生涯居然就剩一百天了？！”

    “不要，”路可盈立刻拒绝，“只是让我回想起了我刚来到这个学校的那一天，那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穆砚没来由地心慌。

    “不负青春，不负自己——”

    她一向心大，可高三这一年，各种外部和内部的压力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心头。

    戚冉在高三惨无人道的摧残之下，竟然还长胖两斤，脸色看着红润了许多。

    “离别才是常态吧，一直待下去你也不乐意。”沈清维说。

    因为她觉得自己学什么都可以，学什么也都一样，没有对某一门专业有特别的兴趣。

    只要戚冉还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穆砚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

    穆砚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没细想。

    但是比压力更先涌上来的，是身边人传来的那股坚定的动力。

    她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很顺，可正因为太顺了，反而少了点“非要不可”的东西，所以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

    “老师？”穆砚有些意外，转头看她，“挺好的，你肯定能当一个特别好的老师。”

    穆砚轻轻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开口：“戚冉，你想好以后考哪个大学了吗？”

    “没关系，还有时间可以考虑。”戚冉扬起嘴角。

    戚冉摇头：“没有，看分数够得到哪里吧。”

    ————

    “哦。”穆砚点点头，垂下眼皮，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浮上来一点。

    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是沈清维。

    未来的路，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一转头就看到她？

    反正最后大概也是要回去给穆东山的公司帮忙的，不如就学一个相关的专业，以后还省点力。

    会考上不同的大学吗？

    她穿着校服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干脆利落地念着官话，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

    穆砚不想听她们扯，她站在戚冉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怎么还有一百天？我巴不得现在赶紧毕业，还我游戏自由和漫画自由。”

    戚冉又说：“但是我有想学的专业，我想当老师，以后可能会学师范。”

    戚冉笑了一下：“没事，时间过得很快的，等考完试就都是自己的时间了。”

    “你呢？”戚冉反问。

    从八百多天的高中生涯里剩下来的这最后一百天，像一条越来越窄，也越来越清晰的跑道。

    会去不同的城市吗？

    她侧过头，用余光看戚冉。戚冉正仰着脸，神情专注地望向主席台。

    穆砚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她们喜欢的东西不太一样，想走的路好像也不太一样。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操场上空回荡。

    她说得对，高三的日子明明一天天熬着过，可回头一看，居然也只剩下一百天了。

    身边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奔跑。

    高三全体学生按班级列队站在操场中央，人手一面小旗子。风吹过来，几百面旗子呼啦啦地响，还真有几分紧张的阵势。

    开学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过了元宵节的第一个周五就是百日誓师。

    风里的凛冽淡了，泉城的天气也有了回暖的迹象。

    她的余光还黏在戚冉身上，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浮上来，清晰而滚烫。

    “可能是金融，经济？或者管理之类的吧。”

    百日誓师。

    “以汗水浇灌希望，以拼搏铸就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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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体学生举起右拳，跟着台上的沈清维一句一句念。

    很快，学生代表发言结束，开始进行宣誓。

    “我……”

    百日誓师在上午，学校弄得郑重。

    操场被重新画了线，主席台上挂起一条大横幅，上面写着“决战高考，百日冲刺”。

    她说得轻巧，可话音落下后，自己心里却觉得空空的。

    “……我没说我要走。”

    穆砚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挺遗憾？可以返回高一重新读。”

    穆砚目光落在台上的人，忽然觉得这一刻还挺有仪式感的。

    穆砚也举起了右拳，念得很大声。

    一百天之后，她们就要毕业了。

    路可盈耳朵精准捕捉到了前半句，猛地扭头：“沈清维你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我不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