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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没有门窗,如果不开灯的话就没有一丝光线能够透进来。除此之外,这地方还安静的诡异,外界的声音完全传达不到这里面。
长期待在一个黑暗、寂静的地方,江灿开始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沉沦
若非祁暮徊每天晚上都会和他一起吃饭、睡觉,他恐怕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江灿原本一直在根据祁暮徊回来的次数推算日期,但是后来他慢慢的发现祁暮徊回来的时间开始不固定了。
他有时候一天回来两次,陪他吃了两顿饭,有时候两三天回来一次。甚至连吴妈给他送饭的时间都变的不规律了。
江灿意识到他不能再依靠祁暮徊回来的次数计数了。但除了这个,他又还能根据什么计时呢?
渐渐的,江灿已经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速了。在一个完全静谧无声,感知不到时间的黑暗空间里待久了,会让人逐渐失去自我。
江灿甚至都要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了,这种感觉难受的让人想发狂。
江灿受不了这样静谧无声的空间,他对着监控说话,以期能够得到祁暮徊的回应。
但是自从他逃跑被抓后,祁暮徊就再也没有通过监控和他对过话了。
受不了的江灿开始往地上砸东西,就是为了制造声响,他要证明自己还存在,这个世界还存在。
房间里面能砸的东西都被江灿砸了个遍,黑暗的空间里再次恢复成之前的死寂。
江灿的意识逐渐昏沉,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空间是不是来自于自己的幻想。
这个时候他无端的想到了祁暮徊,祁暮徊人呢?他为什么不在他的身边?祁暮徊不是说过离不开他的吗?
此时此刻,江灿无比渴望能够见到祁暮徊。他想让祁暮徊打开卧室的灯,想要祁暮徊抱着他和他聊天。
在江灿的殷切期盼中,祁暮徊终于在晚上来到了地下室。
卧室灯光被照亮的一瞬间,江灿如同一阵风般扑进了祁暮徊的怀抱。
“祁暮徊,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直到此时此刻我,江灿才明白祁暮徊说要帮帮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祁暮徊用了这样的手段想要驯服他,让他爱上他。他虽然没有爱上祁暮徊,却深深的依赖上了祁暮徊。
理智告诉江灿,他不应该依赖上一个施害者,但身体却不受理智的控制。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生病了,得了心病。
这还是江灿第一次主动投入他的怀抱,祁暮徊的心中暗自欣喜,身体也极为诚实的抱住了江灿。
江灿紧紧的抱着祁暮徊,生怕他会离开。
“祁暮徊,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你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我以后再也不逃跑了,我乖乖待在你的身边,你不要让我再继续待在这里好吗?”
祁暮徊说过他不会再相信江灿了,江灿总是喜欢骗人,他已经上过江灿很多次当了,这一次他必须狠下心,让江灿彻底爱上他。
祁暮徊搂着江灿坐在沙发上,低声轻哄道:“宝贝,你再坚持一下,等再过几天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江灿坐在祁暮徊的怀里,双手死死的揪着祁暮徊胸前的衣服,眼睛里满是惊恐,“不要,不要,我不要。祁暮徊,不要抛下我,好吗?”
江灿眼中的惊恐不似作假,他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祁暮徊最终还是心软了,他正想答应江灿,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祁暮徊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祁暮徊接通电话,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脸上显现出几分焦急的神色。
“宝贝,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就带你离开这里。”祁暮徊简短的交代完就快步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江灿急切而又焦急的叫喊声,“祁暮徊,你别走,你带我离开这里。”
江灿的手打在铁门上哐哐作响,即便是这样祁暮徊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好在祁暮徊只是锁了门,但还没关灯。在光线明亮的情况下,江灿暂时还可以抑制心中升起的情绪,不至于让绝望的情绪占据整个心间。
然而好景不长,来给江灿送饭的吴妈看到卧室亮着的灯顺手就给关了。
无论江灿怎么苦苦哀求,吴妈始终没有给他留下那盏灯。
江灿绝望与死寂中煎熬了两天,始终没有等到祁暮徊回来带他走。
晚上,江灿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焦虑的咬着手指甲,就连手指甲咬破了都没发现。只是一个劲喃喃自语道:“祁暮徊是个大骗子、混蛋、乌龟王八蛋……”
骂完了之后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念着,“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不带我走。祁暮徊,你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
说这话时,江灿看起来有些神经质了。
他偶尔清醒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不太对劲。为了不让自己陷入绝望的情绪当中,江灿开始了自残。
不过短短一晚上的时间,江灿的手臂上就留下了各种咬痕。
但是这样的疼痛已经不足以让他保持清醒了,江灿还需要更大的刺激。
这天早上,吴妈像往常一样来给他送饭,江灿却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碗。
吴妈没有铁门的钥匙,他无法打开铁门,于是只能打开灯,艰难的打扫碎片。
见吴妈打扫艰难,江灿还好心的替她打扫。江灿将用纸包着的碎片递给吴妈,看起来和往日没有任何差别,但他的脸色却出奇的难看。
不知道是因何原因,往日冷酷的如同一台机器人的吴妈难得的生出了恻隐之心。
“江少爷,要不要我帮您把灯留着?”
江灿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他轻轻地摇头,“不用了,吴妈,多谢你的好意。”已经太晚了,那盏灯也已经拯救不了他了。
往日将那盏灯渴求到了极点,如今却拒绝了?吴妈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打算深究下去。
在这个家里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太重。
听着吴妈离开的脚步声,江灿松开了紧握着得手。他的手里赫然是一块青瓷碎片,因为握的太过用力,掌心中已经遍布细小的血痕。
割腕
江灿捂住自己的头,妄想着这样就能让他的脑袋停止思考。
不过是在黑暗中站了这么一会儿,他的脑海中就又出现了很多的想法,看来他的病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江灿将碎片收好,放进了衣服的口袋里。他站在床上,看着监视器上不断闪动得红点,慢慢的张开了嘴。
“祁暮徊,我病了。我感觉我现在所处的空间是虚幻的,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
任何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不真实的,只有你对我来说才是真实。
祁暮徊,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不带我去看病……”
这天,江灿对着监控说了很多话,但他始终没有得到祁暮徊的回复。
人在黑暗中会滋生很多邪恶的想法,对于江灿这种心理不健康的人来说更甚。
江灿浑浑噩噩来到浴室,他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将自己的手腕放在水龙头之下。
与此同时,他慢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碎瓷片,碎瓷片悬在江灿的手腕上方。
江灿握着碎瓷片的手微微颤抖,但却迟迟没有落下,江灿的表情痛苦纠结,好似在和什么作做着最后的抗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灿动作果断的在手腕上划出了一道大口子。
鲜红的血液被水流冲刷进池水里,但又很快涌现出新得血液。
洗手池里的水逐渐溢出来,江灿关掉了水龙头。他看不见小小的水池内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的血水,他只知道疼痛可以让提前保持清醒,可以让他的大脑不再胡思乱想。
之后,每当江灿的意识开始不清醒时,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在手腕上再划出一道新的口子。
他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血口。
晚饭时间,吴妈端着饭菜来到地下室,却罕见的没有看到江灿的身影。
她将饭菜放下,朝着里面大叫了几声,“江少爷,江少爷,您没事吧?我来给您送饭了。”
吴妈叫了好久,始终没有听到江灿得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似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吴妈的眼皮子狂跳,心跳也不断加速,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她不敢耽误,立即拨打了祁暮徊的电话。
吴妈得电话打过来时,祁暮徊刚从国外回来。他甚至没有回一趟祁家老宅,而是直接来了枫园。
前天江灿求他将他带出地下室时,他本来是想答应他的。但是后来他接到电话,老爷子病重,可能要熬不过去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一直都不好,这些年一直都在疗养院休养。至于什么时候离开人世,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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