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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林屿惊恐的眼睛,想起他哭着说“别杀我”,想起他喝粥时安静的侧脸,想起他练字时抿着唇的认真模样。
必须把他放在身边,放在视线所及之处,放在自己的羽翼下。
因为那个本该最可怕的人,让人捉摸不透。
司郁推门离开。
副将走进来,低声禀报:“王爷,御膳房已经整顿完毕,新总管是咱们的人。另外,今日提议选秀的那几位大臣,需要敲打一下吗?”
“有问题?”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重新开始批阅奏折,笔锋凌厉,一如往常。
林屿收回手,手腕果然舒服多了。他小声说:“谢谢皇叔。”
林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记住自己的位置。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然后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朝堂上的选秀之争,冷饭,杀人,恐惧,然后是被照顾,被教写字,被揉手腕。
但脑海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久久挥散不去。
所以必须护着。
司郁没应这句谢,只是看了看窗外:“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一个听话的、依赖他的傀儡,比一个有异心的傀儡更有用。
所有奏折都直接送到了司郁那里。林屿这个皇帝,除了每日上朝坐在龙椅上,其余时间几乎无事可做。
大臣们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私下里的低语更多了,递到他面前的奏折却更少了。
太傅陈老先生依旧每日来授课,但教的都是些经史子集,从不涉及朝政。林屿学得很认真,他本就聪明,只是从前没有机会。短短半月,他已经能通读《论语》,字也写得有模有样了。
“是。”副将领命,却又迟疑道,“王爷……您今日对陛下,似乎格外关照。”
窗外,夜色渐浓。
他是棋子,司郁是棋手。
林屿点头,不敢再说什么。
“不敢。只是……陛下毕竟是林家人,若太过亲近,恐养虎为患。”
更让人困惑。
“以后练字,每隔半个时辰就休息一下。”司郁嘱咐说,“手腕要养,伤了就不好了。”
司郁放下笔,抬起头。烛光下,他的侧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选秀风波后,朝堂表面恢复了平静。但林屿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着什么。
司郁走到门边,又停住:“明日早朝,无论大臣们说什么,你都只需听,不必回应。一切有我。”
强大,冷酷,掌控一切。
“是。”林屿应道。
这个决定与情感无关。司郁告诉自己。只是策略。
“他不是虎。”许久,司郁说,“顶多是只猫,一只……需要人护着才能活下去的猫。”
司郁重新拿起笔,却许久没有落下。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傀儡”的身份,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也更……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而隔壁的议事处,司郁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太傅有话要说?”林屿问。这些日子相处,他对这位严谨又有些古板的老先生已经不那么畏惧了。
林屿独自站在殿内,看着桌上那两张纸。一张写满“林屿”,一张并排写着“林屿”和“司郁”。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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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郁又揉了一会儿,才松开手:“好了。”
陈太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陛下……可曾想过亲政?”
司郁手中的笔顿了顿。
就像那个人。
司郁头也不抬:“不必。让他们闹,正好看看还有哪些人不老实。”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司郁”二字。墨迹已干,但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还有他手腕细瘦的骨骼,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这天下午,陈太傅讲完《孟子》,收起书卷,看着林屿欲言又止。
林屿点头:“知道了。”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9
司郁看了他一眼,眼神深了些:“嗯。还有些军务要处理。”
仅此而已。
“皇叔要走了吗?”林屿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是舍不得。
像一场混乱的梦。
司郁闭了闭眼。
副将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那只猫太脆弱,太容易受惊。而这个世界太危险,宫里宫外,多少人想利用他,伤害他,甚至杀了他。
林屿把两张纸仔细收好,放在枕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