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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屿睡着了,司郁还睁着眼。他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盘算。
家里粮食不多,肉也少,冬天还长。
林屿跟着他,不能饿着,那身棉袄是新的,但屋里冷,晚上睡着还是凉,房子也旧了,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他想盖新房子,用石头打地基,木头做墙,盖结实点,大点,屋里盘个炕,冬天暖和,再做几件新家具,桌子、柜子,都要有。
林屿该有这些。他司郁的老婆,不能跟着他受苦。
想到“老婆”两个字,司郁心里热了一下。
他转头看身边熟睡的人,林屿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睡得很沉。
司郁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
得多打猎。打大的,值钱的,豹子皮、熊皮,能换不少钱,深山里才有这些,危险,但值得。
第二天,雪停了,但天更冷,司郁早早起来。
林屿也醒了,从被窝里跟着起来:“今天还去?”
“去西山,你继续睡。”司郁轻声说,西山更远,更深。
林屿心里一跳:“那边……听说有熊。”
“不怕。”司郁检查弓箭,“我不惹它,它不惹我。”
林屿知道劝不住,只能帮他准备干粮。他把最后一点白面做了饼,又包了一块腌肉。
“早点回来。”林屿把包裹递给他。
司郁接过,看了他一眼:“锁好门。”
司郁走了,踩着厚厚的雪,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林屿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做了会儿针线,又去劈了点柴,司郁不在,他都学着做。
斧头很沉,他劈得慢,但总算劈出够烧一天的柴。
傍晚,司郁没回来。
天黑了,还是没动静。
林屿坐在火塘边,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心里越来越慌。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司郁厉害,不会有事的。可能追猎物追远了,或者雪大迷了路?
又等了两个时辰,快半夜了,司郁还是没回来。
林屿坐不住了。他穿上最厚的衣服,裹上司郁的旧皮袄,皮袄太大了,拖在地上。他拿了根粗木棍,又点了松明火把。
推开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屿咬了咬牙,举着火把走进雪地里。
雪很深,没到他膝盖。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山方向走。夜里山路看不清,他只能凭着记忆和司郁平时说的方向。
“司郁!”他喊,声音被风吹散。
没有回应。
他继续走,摔了好几次,爬起来,脸上身上都是雪。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走到一处山坳,他看见雪地上有脚印。很大,是司郁的靴子印。
脚印往前延伸,但有些乱,旁边还有别的痕迹——很大的爪印,像熊。
林屿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顺着脚印往前,越走越快。
前面是一处陡坡,脚印到这里更乱了,还有拖拽的痕迹,坡下是一片黑漆漆的林子。
林屿想也没想,抓着坡上的灌木往下滑,雪灌进脖子里,冰冷刺骨。
到了坡底,他举着火把四处照。
“司郁!”他又喊。
“这儿……”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林屿急忙跑过去。
在一棵大树下,司郁靠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右手捂着左臂,左臂的衣袖破了,渗出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弓箭丢在旁边,箭袋空了。
“司郁!”林屿冲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来了?”司郁皱眉,声音虚弱。
“你受伤了!”林屿跪在雪地里,手发抖,不敢碰他的伤口。
“遇到熊了。”司郁喘了口气,“打到了,但是中了它一掌,它跑了,我也没力气追。”
“别说话了。”林屿眼泪掉下来,他撕下自己里衣的干净布条,想给司郁包扎,可血还在渗。
“怀里……有药。”司郁说。
林屿连忙在他怀里摸,找到那个熟悉的黑陶小罐,里面都是在山里找的药材磨的,大部分时候都能对付。
他挖出药膏,小心地敷在伤口上。伤口很深,几道爪痕,皮肉外翻,药膏敷上去,司郁闷哼了一声。
“忍着点。”林屿学着司郁平时的样子说,眼泪却止不住。
包好伤口,血慢慢止住了,但司郁失血过多,又冷,嘴唇发紫,身体微微发抖。
“得回去。”
可司郁这样,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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