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2章(3/3)
她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而是抬了抬下巴:“切,等你拿了冠军再说。”
比赛结束之后,许清嶙和队友们去接受了一个简短的赛后采访。
采访视频被剪辑之后发在了比赛的官方平台上,标题是“逆转台湾队,三辩金句引爆全场”。不到一小时,采访以及比赛的各个切片就已经满天飞了。
评论区的画风从最初的“辩论技巧分析”慢慢歪到了另一个方向:
“三辩也太帅了吧!”
“这颜值直接打包去拍校园剧好不好?”
“叽里咕噜说啥呢,来让姐姐亲一口……”
许清嶙晚上和队友聚餐的时候,陈咿把那些抖音转发给他,他点开看了几秒就关掉了,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天气预报。
“你不高兴吗?”队友凑过来问。
许清嶙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高兴啊,但也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聚餐结束之后,他又溜出去和朋友们汇合。
四个人这次没有去外滩,而是在上海法租界一条安静的弄堂里找了一家甜品店,他们点了四份精致的小蛋糕,每一份都只有巴掌大小,摆盘却像是艺术品,旁边缀着可食用花瓣,价格昂贵到可以买十个普通蛋糕。
江雾用勺子挖第一口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本是不爱吃甜食的。
许清嶙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一份:“今天赢了比赛,庆祝一下。”
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的弄堂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巷子里被拉长,然后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他们聊了聊明天的半决赛,聊了聊台湾那支队伍的战术特点,然后又聊到了很多和比赛毫无关系的话题。
四个人的声音和笑意融化在灯光里。
之后陈咿他们回到南望。
许清嶙继续打国内的循环赛,一路打到了决赛。
决赛在香港举行,学校对许清嶙闯入决赛感到无比光荣,官网和官号决定同步直播这场比赛。
陈咿突发奇想,找上官阳申请了一间阶梯教室,在学校论坛和超话里发帖,邀请校友们一起来看决赛的直播。
那天到的人比她想象中多得多,阶梯教室里人都塞满了,后排还有人站着。
屏幕上是香港赛场的画面,镜头扫过辩手席的时候,坐在陈咿旁边的穆席席伸手指了一下屏幕:“看,许清嶙。”
屏幕上,许清嶙正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轮廓被舞台的灯光照得俊朗分明。
这场中国队对战韩国队。
决赛的辩题是:“人工智能的发展对人类是福是祸?”
许清嶙所在的队伍是正方——是福。
韩国队是反方。
他们用英语进行辩论。
前半场的交锋异常胶着。
韩国队的论点扎实得滴水不漏,他们从就业替代,算法偏见,技术失控等多个维度铺开一张没有破绽的网,让台下的观众席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阶梯教室不少人在说:“他们说啥呢,这个字幕翻译太慢了,我听不懂。”
这场比赛专业名词确实过多,作为母语并非英语的学生们来说,确实听起来有些吃力。
陈咿安抚大家:“没事,我们主要看氛围,看氛围……”
说着话呢,屏幕上许清嶙站了起来。
这是自由辩论的最后一轮,也是全场最关键的节点。
他的声音从阶梯教室的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又稳定:“对方辩友的担忧我完全理解。我也害怕许多许多东西,比如我害怕技术失控,害怕机器取代人,害怕我们创造了比自己更聪明的文明。”
他停了一下,目光平视着对面:“但我请对方辩友想一想,人类历史上所有伟大的工具,在诞生的那一刻都曾被恐惧包围过。火的诞生烧死过人手,可它最终照亮了夜晚,工业革命最初的那些机器砸碎了无数人的饭碗,可它最终把人类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了出来。”
他向前倾了一点点身体:“恐惧是我们的本能,但恐惧不该是我们的终点,人工智能它不会替我们做决定,它只会替我们执行决定,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于机器有多聪明,而在于我们有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去使用和把控这种‘足够聪明’的东西的人。”
掌声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麦浪,从一头涌到另一头,在阶梯教室里形成了持续很久的轰鸣。
许清嶙坐下之后,镜头扫过他的脸,他的表情还是很稳,眉宇间满是少年郎睥睨万物的神采奕奕。
屏幕里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整个阶梯教室沸腾了——
中国代表队赢了!
许清嶙赢了!
画面上,许清嶙的队友们站起来互相拥抱,许清嶙也跟着站了起来,但他没有去抱队友,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所有的喧嚣和灯光,落在镜头上。
阶梯教室里的欢呼声快要掀翻屋顶,陈咿坐在人群中,也跟着大家一起拍着手,她的手掌拍红了,她看到了许清嶙的眼神,她多想告诉他:我知道你赢了。
但转念一想,他一定知道她知道,所以才会这样看向镜头吧。
穆席席在她旁边用纸巾按着眼角,嘴里说着“神经病啊又不是我赢了激动什么”,李未孤坐在后排,一向特立独行总爱装酷的他,鼓掌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赵致政在旁边拍桌子,一边拍一边喊“许清嶙牛逼”。
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少年欢呼。
陈咿忍不住把这一幕录制下来。
晚上的时候,陈咿给许清嶙发了一条消息,附带上那条视频:“恭喜冠军。”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回了一张照片。
他站在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旁边,背后是整片夜景,手里举着一枚金色的奖牌,他对着镜头比了一个“一”的手势,嘴角带着笑,那个小表情呀,看起来是又飒又爽,像一片正在发光的,即便在黑夜也如此明亮的夏天。
是的,意气风发的许清嶙,就是盛夏本身。
陈咿刚想回复什么,就见他又追了一条消息:【赌约别忘了,我等着那声‘哥哥’呢。】
陈咿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
她想了想,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下语音键,对着话筒说:“哥哥,许清嶙哥哥……行了吧?”
香港的夏夜闷热潮湿,风裹着城市的热度和海水的腥气灌进衣领里来,把许清嶙额前的头发吹得往后飞。
他点开那条语音,把听筒贴到耳边。
陈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只他的瞳孔深处像是有烟花绽开,火星从他耳朵一路荡到了胸腔里,在心脏噼里啪啦地炸着。
他的心跳在那几秒里变得清晰可闻。
他舔了舔唇,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队友看了他一眼,叫他一起离开。
他没注意到,他的整个世界都被那两个字占满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有多傻气,队友们指着他边说什么边笑起来。
他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住了录音键,故意拖长音调,欠揍地说:“哎!好妹妹,陈咿妹妹~~~”
他的声音本是清爽的,可那几个字却说得又甜又黏,细听之下还有几分调皮。
他松开发送键之后,想象了一下陈咿听到这条语音时的表情,大概先是愣住,然后耳朵变红,她会不会把手机扣上缓几秒钟才敢再看屏幕呢。
他想着想着又笑了。
过了一会儿,陈咿只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把头埋进两只爪子中间,配文是“我没脸见人了”。
许清嶙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出来,今天他似乎总在笑。
他没有再继续逗她,他知道她害羞了。
想了想,他又给她发了一段文字,语气正经了三分:【明天晚上的飞机回南望,到了给你发消息。】
她又回了一个表情包,配文是“知道了”。
他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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