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砰”的一声闷响，全场安静了，哨声尖锐地响起。
是江雾。
陈祾安摇摇头：“没事，你别担心。”余光瞥见远处的许清嶙，又露出忍耐的神色，“就是太疼了，陈咿，你待会儿能陪我去医院吗？”
陈咿怔了怔，意识到脸上凉凉的，这才反应过来她哭了。
雷昊元比自己挨夸还骄傲：“那当然了！”
许清嶙沉默了。
许清嶙第一次触球是在后场，他接到发球，不急不慢地运过半场。陈祾安防他，压低重心，一只手张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侧，那个位置刚好卡住他的发力点。
左，右，左。
许清嶙站在人群中间，周围的喧闹像隔了一层玻璃，他看到陈咿接弯腰低着头跟陈祾安说话，头发从肩上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神情中满是温柔。
这短短一会儿工夫，看台上也有人也冲了下来，陈咿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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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嶙被硬拽着下了场。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很低的弧线，砸在篮筐后沿，弹了进去。
众多视线随着许清嶙的离开而散了，陈咿这边变得冷清许多。
这句话有点像叹息。
陈祾安为了躲避这个接触，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许清嶙腰间一阵尖锐的疼，他躲开雷昊元的触碰，垂下眼，喃喃道：“赢了么。”
作者有话说：
他突进内线，许清嶙补防，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没有退，陈祾安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许清嶙伸手去抢，身体不可避免地撞了过去。
许清嶙急停，陈祾安贴上来。
三中的人涌进场内，拥抱，击掌，呐喊，像开闸的洪水一样。
大概停了小半分钟，他的嘴唇才动了动，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只挤出一句：“给我加油吧。”
三中反超一分。
陈咿潸然泪下。
走了两步，他的头明显偏了一下，像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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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咿在看台上目不转睛，她旁边那帮实验的朋友看了她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陈祾安控球，不紧不慢地消耗时间，压到最后十秒才开始启动。
陈祾安扑上去，晚了。
很快，她和周围人一起簇拥着他往场下走。
球进了，三分。
韩然看着实验替补席的方向，冷笑了一下，凑到季诗耳边说了句什么。季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也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可她一次也没有偏头。
许清嶙站在原地，目送着陈咿搀扶陈祾安离开，面孔一点一点褪去了颜色。
队员们兴奋地围过来，拍着许清嶙的肩膀，语气里全是激动：“嶙哥，没想到你很顶事儿嘛！这场打得真漂亮！”
陈祾安没有失位，但他低估了许清嶙的下一步。
许清嶙没有往篮下走，他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一步的距离，起跳。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队医跑过来，蹲下身检查了陈祾安的脚踝，做了简单的处理，扶着他慢慢站起来。陈祾安试着踩了一下地，眉头猛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缩脚，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疼得呲牙，又赶忙坐下来。
陈咿走过来的时候，先是看了眼许清嶙的方向，看他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周围的教练和队友也没表现出他受伤的迹象，才把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开。
两波队友纷纷朝陈祾安和许清嶙围过来。
接下来的比赛，三中一直落后，但分差又很快会被追回来。
许清嶙变向，陈祾安横移。
最后一分钟，实验进攻。
比赛继续。
陈祾安被换下场，实验的最后一攻没有投进，三中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冠军。
许清嶙握拳，转身和队友们一一相碰。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汗水从他的下巴滴下来，庆祝完毕后，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体力到底是不如校队的。
三中观看席炸了。
整个球馆像被点燃了一样，震得天花板上的灯都在晃。
尖叫声像浪潮一样涌过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第四节还有两分钟的时候，许清嶙在外线持球，陈祾安步子紧逼，像一头盯住猎物的豹子，眼睛死死盯着许清嶙的腰胯，判断他的重心变化。
许清嶙朝队友们摆摆手，示意他没事，从地上撑起来，目光看向陈祾安那边。
许清嶙也在那一撞中被带倒，侧腰狠狠磕在篮架底座的金属棱角上，他咬住了嘴唇，没发出声音，只有骤然涌上脑门的冷汗泄露了他的疼痛。
“许清嶙！”两个教练大步走过来拉他，“走了，走了，在这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许清嶙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加速，没有硬突，而是把球传给了队友，然后无球跑动，从底线绕出来，借一个掩护，在三分线外接球。接球的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起跳，出手。
许清嶙做了三个连续的变向。
又一把揽过许清嶙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你能行，你把陈祾安赢了！”
尽管看上去并不像乞求，而像命令。
带着点孩子气的赌气，看似理直气壮，仔细品下来才知道这里面带着更多的卑微和委屈。
陈咿什么都明白，可心里的答案却不曾动摇过：“这么多人给你加油，不缺我一个。”
许清嶙站在原地，看着她眼泪无声地肆意流淌，表情一寸一寸地变了，手在侧边握紧。
陈祾安抱着脚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把一张纸巾递到陈咿面前。
他不觉得。
人群裹挟着她，与许清嶙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不过一步的距离。
她走到陈祾安身边，目光定在他那只不敢用力虚虚点在地上的脚上，关心地问：“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