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今天(2/2)
程子淼深深呼吸，停了几秒，道：“我收购了几家莲市的猫咖，挂在你名下。我去看过了，里面都是名贵漂亮的品种猫，很温顺，乖巧。”
她之前不知道和他说了多少次要他去做胃镜了，他每次都各种找借口不去，还说私人医生说他很健康什么的……现在不知是怎的突然想开了。
程子淼模模糊糊地忆起。
程子淼不想听了，他走上前：“然然。”
可如今，两人却默契地同时陷入了沉默。
从前的话，他的话如果说到这里，她就会明白，会巧妙地给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台阶，然后……
程子淼微微地吸一口气，想要开口。
施然的手机扣在桌面上，很轻地震动了一声，她有些跑神，只喝了口冰凉的水，没有伸手去拿。
施然抬眸看到他，整个人明显地一怔：“……你怎么来了？”
程子淼觉得施然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一眼看到施然，她坐在正中央。
程子淼又道：“我约了后天的胃镜。”
几人好像已经忙活完了，正在一起喝着啤酒畅聊，程子淼从没见过这样的施然，身上的白大褂沾上了血污和草屑，长发有些凌乱地挽了起来，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看起来很是狼狈，笑容却如此地明亮。
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好像并没什么喜悦的情绪。
她回过神来，径自接起手机，往卧室走去。
施然和他们，就像天上月和地上尘，光辉能映照到尘土，已是他们一生之幸事。
不然吃完饭回来露露已经睡觉了，她根本没必要再回壹号院，回自己家就好。
她辗转反侧，他一动未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又是他不用管了。
两秒。
他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她而已。
“客气什么。”程子淼笑着，明明陆知非还大他几岁，他却像对待小辈般拍了拍陆知非的肩膀。然后望向施然，带着温柔的笑意，“太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然然。”
他们就会慢慢地重新朝彼此接近，直到和好如初为止。
“她和我发了消息。我明天带她去。”施然道，“你不用管了。”
“行了行了，”她带着笑意斥道，“刚刚我手术刀都快拿不稳了好不好，现在也就只能给你打打下手……”
不过没关系。
面前带着春风般笑意的程子淼，和当年冷淡的、如对待街边一条流浪狗般对待他的程子淼，几乎像换了个人一样。
他拉住她的手，她没有闪躲，却也没有回握他。
到了陆知非那里，程子淼好似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啊，怎么看你有点眼熟。是不是之前做过一个什么流浪动物救助的公益项目，来到过我公司申请资助？”
“哦，你不用管了。”施然重新开了一瓶气泡水，道，“钱我已经给过了，以公司的名义。”
沉默了会儿，他终于低声开了口：“陆知非的公益项目方案一直都没有发来。”
哦，那个沈礼周也是一样。
同一张床。
程子淼握紧手中冰冷的汽水玻璃瓶。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他笑。
而施然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露露今天说，”程子淼换了个话题，“明早想去游乐园。”
两人沉默地走回车上，并肩坐在后排，司机启动车子，然后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家。
程子淼一口气梗住。
他很讨厌失控的感觉。尤其不能接受全麻后自己无知无觉地任由他人处理。施然以前为了让他去做胃镜，和他说了很多次，也许诺一定会陪他去，保证他闭上眼睛前，和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都是她……
“我吵醒你了吗？”她的声音越来越远，“今天晚上很开心……”
陆知非嗫嚅着，低声道：“……谢谢程总。”
陆知非笑容敛了敛，而他身边的农场主倒是很吃惊：“原来施医生已经结婚了，看不出来……”
华御壹号院里。
“我们已经结婚几年了。”程子淼走上前很大方地和他们握手，带着矜贵的笑，“谢谢你们照顾我太太。”
果然，陆知非还在和施然联系。
程子淼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他们两个都还有着如此深厚的联系。
她身边坐着的男人程子淼有印象，叫陆知非，是她当年学动物医学时的同学，也是她的搭档。
陆知非脸色有些发白，而程子淼好脾气地笑了笑：“早说啊，原来认识我们家然然，都是熟人，下次我一定多批几百万的预算，坚决支持你们的公益事业。”
高中时就让他印象极为深刻的厌烦，现在就更加碍眼了。
“我怎么不能来？”程子淼带着笑道，“我老婆在这里不嫌脏不嫌累地救死扶伤，我当然应该来探望了。”
一秒。
屏幕很快地翻转，程子淼没有看到来电人的姓名。
是程子淼很久没见过的肆意，欢畅。
施然顿了顿。
是电话。
只听到她很轻松的、带着笑的声音。
男人永远最了解男人，程子淼看到陆知非的第一眼就知道，那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这也是她今天回来这边的理由。
又沉默了会儿。
但几百万……
陆知非笑着，用很亲密的、让程子淼反胃的语调夸奖：“我就说还是要施医生出马。她读书的时候专门研究反刍动物的疑难产科急症，她在我们就都安心了……”
他一定是喜欢施然的。
农场主不停地感谢他们，说是他们保住了他这只珍贵的纯种萨福克种羊，生下了三只健健康康的小羊。
那天晚上，施然好像第一次没有和他说“晚安”，他便也硬生生忍下。
他深深呼吸，平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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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淼收起了思绪。他站在施然旁边，拿起她喝剩下的气泡水，仰头也灌了几口，压住酒精带来的躁意。
三秒……
……
但她如今只是“嗯”了一声，以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