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家可归 “晚恬你(2/2)
小火锅很快端上来，一人一锅，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众人循声望向门口，眼睛俱是一亮。
办好休学手续的那天，天上下着雨。
公寓那边也发来了确认函，之前出问题的房源重新搞定，押金付了，钥匙等落地去取。
作者有话说：
“你那漫画还更不更了？我们可都等着追呢！”
律师那边一直在推进。
林彦南发短信过来，说是晚上11点会到燕京。
认了，反而轻松。
吃着吃着，眼眶有点热。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吃了一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揉成一团，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冻结住了，四肢百骸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起诉状递了一批又一批，法院的受理通知陆续下来。
但她知道不这么说，他会再劝。
下午快递站的人会来拉走，走空运，比她先到巴黎。
手机震了一下。
最后一次。
身形挺拔的男人立在门框处，大衣剪裁考究，肩线利落，手里那把收起的黑伞还滴着水珠，像携了风雪，贵气得让人一眼难忘。
食堂并没有因为她的即将离去，变得好吃哪怕一点点。
贺晚恬蹲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价格倒是亲民，七块钱能吃饱，十二块钱能吃好。
但她也认了。
她想起大一刚来的时候，室友信誓旦旦说吃一周肯定要长痘。
旁边有人机灵，赶紧岔开话题：“哎呀，以后去了法国，可别忘了我们这帮穷朋友啊！到时lv、香奈儿打折的时候，要跟我们说啊！”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可也只是那一瞬间。
要告的人太多了，名单拉出来长长一串，从最初的匿名爆料者到那几个推波助澜的大v，再到那些造黄谣造得最欢的账号。
各种证据链、时间戳、草图源文件，一点点整理出来，厚厚一叠。
腹泻式更新……嗯……
周小乙喊上了寝室另外两个姑娘，又联系了社团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学长学姐，十几号人，浩浩荡荡订了市中心一家高级火锅店。
锅底还没开，先上了几盘凉菜。
其实没事。
收拾出三十多个大纸箱，整整齐齐码在客厅中央。画具、书籍、衣服、杂物，她大学生涯，被压缩成这些贴满胶带的立方体。
然后她想，算了。
贺晚恬低着头，把一片肥牛放进锅里，看着它在沸水里变色、蜷缩。
“就是就是。”另一个学长接茬，“搞得我们跟送殡似的，这么隆重。”
新的热搜顶上，旧的沉底，那些骂声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条：正好有事出门。
有人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嘴里含糊着问：“晚恬，你男朋友今天不来送送你啊？”
冷气和外面的喧哗一起涌入，又瞬间被门板隔断。
感谢支持，鞠躬！
贺晚恬抬头。
冷风还在刮，她慢慢站起来，把手机塞回口袋。
不管对方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想逼她退学也好，想毁了她也好，他们确实成功了——成功把她逼走了。
不算大，绵绵密密的那种，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苟富贵，勿相忘！”
周小乙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了一瞬。
贺晚恬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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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晚恬说，那就我来定吧，我请，当散伙饭。
辣锅的红油翻滚，清汤的飘着几颗红枣枸杞，香气蒸腾起来。
也许是因为告的人实在太多，也许是因为新鲜的热点已经覆盖了旧的，网络上的喧嚣，竟也渐渐平息下来。
晚上的送行局，是室友周小乙攒的。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食堂还是老样子，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打菜的阿姨手也不抖。
人一落座，就有学姐开始嚷嚷：“晚恬你这是要破产啊？散伙饭吃这么好，我们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吃食堂？”
贺晚恬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把藕夹进碗里。
“对对对！”
贺晚恬回了个，ok，我来接你。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讪讪地“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她马上就要走了。
大家哄笑起来。
起初她觉得无地自容，像被人当众剥了衣服。
我今天下午睡到3点半起床，感觉活力满满！
公寓退了。
周小乙一筷子敲过去：“会不会说话！”
口味还是那么重油重盐，青菜炒得发黄，红烧肉全是肥的。
但出事之后，周小乙是少数几个从头到尾相信她的人。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冲上去，一字一句告诉他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些都是假的，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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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最后定的这家，人均四位数起步。
她低头使劲扒饭，没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他收回视线，唇角抿成礼貌弧线，冲众人颔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全桌人都听清：
她晃神的片刻，贺律已经迈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满桌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贺晚恬身上。
原本想定学校附近那家老字号的，结果过年期间包厢早被抢空了。
中午她去了学校食堂。
说来也奇妙，她和周小乙算不上多亲密的朋友，大学四年，各有各的圈子，也就是回寝室能聊几句的交情。
算了。
贺晚恬撑着伞从行政楼走出来，一路上，总有人擦肩而过后又回头，目光黏在她身上，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被雨声盖住。
机票已经买好，后天上午，直飞巴黎。
“抱歉，我是晚恬的男朋友，来迟了。”
贺晚恬笑着应承，好，好，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