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1/1)

    玉苍鸾提步欲走,不料身形刚动,便又被人拦了下来。

    渡松乔收回挡在玉苍鸾身前的拂尘,面色不虞:“你忘了与我的约定么?”

    玉苍鸾回头看了眼尚有余火燃烧的剑炉,对他道:“但你好像并没有完成答应我的事。”

    渡松乔转过身来瞪他一眼:“景家兄弟早融进剑里,你还要我怎么办?”

    语罢径直挥袖朝玉苍鸾打出一道掌气,喝到:“休得再戏弄于我,接招罢!”

    众人被他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一时不知是否该上前。

    却见立在漫天战意中央的玉苍鸾岿然不动,直至掌风逼至自己近前,他冰冷的嘴角才翘起一点狷狂笑意:

    “奉陪。”

    霎时可见紫色电光从天而降,劈开山洞挡在玉苍鸾面前,而其人长发一扬,身形消失在光芒之后。

    下一刻,但见渡松乔收住向前的攻势,转而回头抬手,接住了玉苍鸾袭来的悍然一击!

    “轰!”灵力相撞,震开层层罡气炸开整座山头,击起阵阵碎石尘埃,这一方地界登时被笼罩在一片交织的烟雾与灵光之中。

    众人各自退开交战中心,辛飘萍正在啧啧称奇,不料远处忽然飞来一只传信的灵傀信鸽,他将其上信件拿来看过,脸色顿时沉重起来,道一声:“不好了。”

    靖取罗见他神色严肃,莫名心中一顿,问道:“辛首领,发生何事了?”

    辛飘萍看他一眼:“贤弟,快随我回云博城,朝家主在蓟北城被刺,传言是南洲帮派所为,太微府首席已发出太微令,将要派出人马讨伐众帮派了!”

    “什么?”靖取罗震惊不已,随即便道,“那我得即刻赶回岐渊!”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辛飘萍却拦住他冷静道:“贤弟,此番我等面对的是太微府,单凭一个派别单打独斗只是自寻死路——相信樗贤弟也是这么想的,故我们现下要做的,是各帮派放下芥蒂联合抗敌。你先随我回一趟天玑派,我着人安排联众事宜,再派人和你一同去岐渊找樗贤弟会合。”

    靖取罗沉思一瞬,也稍稍静下心来,答道:“好,我听辛首领的。”

    辛飘萍又转向一旁的君在水,面色恳切拱手拜道:“恩公,事出突然,太微令一出,难保南洲诸城又有多少无辜之人被牵连其中,我在此恳请二位恩公,为南洲城民出手相助!”

    君在水上前一步将辛飘萍扶起:“我自义不容辞。”

    阿酉却轻轻皱了皱眉头,在身后对她道:“你的伤还未好。”

    君在水回过头朝他笑道:“我已经没事了,阿酉。”

    却说那四人前脚刚走,白楼城附近便出现了许多窥视之人,欲探查方才那道异象的来源。

    然而所见只有城外激烈交锋的两道身影,众人慑于玉渡二人周身的威压与气势,一时竟无人敢上前细看。

    夜烬寒抱刀在旁观战,心知这怕是正中玉苍鸾下怀,将对决之地选在这里刚好能够遮掩宝剑出世的异状。

    “尘沙渡世”既要做对抗太微府的杀手锏,那必不能提前走漏风声,如此才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渡松乔即使压制了修为,实力仍旧不容小觑,玉苍鸾要想脱身也不容易。

    左右等在这里无济于事,夜烬寒思量片刻,打算先带着两个少年回转岐渊城。

    只是他方抬步,衣袖却被一只手轻轻捉住,夜烬寒皱眉回头,只见秦佩环泪眼朦胧地瞧着他,嗫嚅道:“请先生带我一起。”

    夜烬寒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袖子,淡淡开口道:“我要去岐渊,那处如今正是动荡之地,你甫经剧变,为何不留在此地。”

    秦佩环没再拉着他,却垂下眼戚戚道:“我……不想留在这里。”

    夜烬寒见状没再劝她,只兀自转身离开了原地。

    秦佩环连忙抬脚跟上他的步伐。

    化境中,竹栖砚收扇于身前,凝神望着脚下包围住自己的棋子。

    老者的身影出现在他不远处,并指一点棋局,开口道:“你输了。”

    “哦?”竹栖砚抬眼看他,嘴角仍噙着笑意,“何以见得?”

    “你我脚下棋局便如同这千年世局,”老者一拂袖将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踱步道,“我所执为世家子,世家之间盘根错节,早深植于修真界的体系之中,高手拱卫、资源集中、大能坐镇、家主管理、太微控制……其成熟的运作不断浇灌着名为七大世家的巨树,令其上达青天,下至厚土,几乎坚不可摧,亦将局面形成压制之势。”

    他说着指向竹栖砚:“而你所执的棋子一旦有反抗之意,便会被世家扼杀在萌芽之中,如何连成一气,逆转这盘固守之局?”

    老者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竹栖砚的反应:“小子,看破这场棋局确实可见你之智慧,但若无法真正破开困局,一切便只是可悲的徒劳啊。”

    却见竹栖砚不慌不忙地挥开扇子,掩住下半张脸笑道:“非是我没有破局,而是前辈没有留意到。”

    说话间,但见执扇青年轻轻迈出一步,霎时足下水波荡漾,整座棋盘竟开始震动起来。

    竹栖砚再走一步,一时间星辰倒转,八卦逆行,山川崩解,混沌重开,而棋盘之上,一颗颗棋子逆着方才二人所下的步数,相继消失了!

    老者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惊愕的表情:“这是……”

    而竹栖砚仍旧不紧不慢地踏着枰上经纬向他走来:“前辈即以世事入局,又怎能不将前人之变纳入盘中?依我看来,这一局自下半开始,便只是按照前辈的思路来行走,而并非是按世情来发展了。”

    老者一动不动:“此话怎讲?”

    这时,棋局中的异变终于停止,他侧目看去,却见盘上所剩的残棋正好停在他说要竹栖砚证明自己能力的那一刻。

    竹栖砚随他目光看去,轻哂一声:“前辈,太微府的秘密,其实历任首席都不知晓罢。”

    老者并不作答,于是竹栖砚自顾自接下去道:“我猜是如此,毕竟他们也是七大世家防备之人,对于一个秘密来说,知道的人多了,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那我再斗胆猜测,其实七大世家中的人对此也知之甚少,甚至于当今七大世家的家主,也并非全部知情。”

    “这些、这一切,不过是你信口臆测。”

    “非也非也,”竹栖砚在他面前站定,抬手在两人脚下重新落下一子,“我敢这么想,只因千年前,便有人开始破这一局了,不是么?”

    竹栖砚倏尔抬眼,紧盯着眼前之人:“前辈在此呆了太久,想必是有很多事都不了解,当年听澜之乱时,有一人曾出其不意地连杀三位世家家主,将修真界局势搅得一片混乱。”

    折扇轻摇,话中却多了几分了然与笃定:“初听当事人说起此事之时,我只觉得有些奇怪,如今再看,分明是那设计者故意为之。”

    “为的——正是断绝这个秘密的传承,从而打破七大世家各执一把钥匙的局面。”

    听澜阁内,霓临沨听罢映阑珊的汇报,沉沉叹了口气。

    梦红拂给他端来清茶,忍不住问道:“曲老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不是么?”

    霓临沨示意一旁的却吟啸把轮椅推到窗边,从他这里望去,可以俯瞰整个梣陵。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我知道曲伯一直都有心结……而有人正好利用了这一点,来对付太微府。”

    梦红拂问:“谁?竹栖砚么?”

    霓临沨却摇摇头:“不仅仅是他。”

    他若有所思道:“你们对如今南洲局势也有所耳闻了——这样做,是有人要听澜阁也入局。”

    却吟啸皱眉道:“上次竹栖砚就算计阁主,让您置身于阳家漩涡中心,这次他怎么还有脸面故技重施?”

    “上次我亦有心利用他,这次却不同。”霓临沨说到这里没再说下去,心下却暗道:这次设局之人显然知道曲清和真正掌握的东西在我手上,所以才将曲清和暴露给太微府,借此逼迫听澜阁选择继续自保还是出手破局。

    这个人必不可能是竹栖砚。

    半晌,霓临沨开口道:“看来我必须再见一面曲伯了。”

    “在那之前,吟啸,请你代我去一趟檀容。”

    蚍蜉之量(二)

    岳鸣渊挥剑挡住程知行的攻击,便见对方气喘吁吁道:“已经战了一天一夜了,为何你们还要如此负隅顽抗?”

    岳鸣渊也面有疲色,却仍是坚持着抬起剑来:“我不会让你得逞。”

    程知行嗤道:“痴愚!”

    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此时却见原本在主持攻城的程恪理面色紧张地跑了过来,冲程知行道:“哥!不好了!”

    程知行用剑抵着岳鸣渊转了个身,朝向程恪理问道:“怎么了?”

    程恪理正要张口,忽然远处袭来一道森然灵力,三人抵挡不及,顿时被震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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