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她一直不太擅长分辨感情的种类，什么是朋友间的关怀，什么是更深沉的羁绊，什么是亲人般的依赖。但此刻只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就是她在这个陌生学院、这个充满迷雾和危险的世界里，能紧紧抓住的全部了。

    苏菲面色如常，脚步轻盈地绕着病床间窄窄的通道转身、侧步、退开，温妮塔的布偶每次将将够到她时，她已经换了方向。从头到尾都很镇定，只是脸上有一点藏不住了。小小的，像个没说出口的≈ot;哼≈ot;。

    三人很快换好了衣服。晨光从窗外斜斜探进来，勾勒出三个穿着整齐深靛蓝制服的身影。

    喉咙堵了一下。

    普莉希拉靠在床头，看着温妮塔绕着蓓斯妮的病床追苏菲，笑容不再掩藏。伊泽菈干脆抱着被子，脸埋进去，发出闷闷的笑声。

    ≈ot;邪恶的大法师生气了！现在要去抓那个——总爱泼冷水的小矮&039;鸽&039;子！≈ot;一边说，一边举着布偶，踮着脚、张牙舞爪地朝苏菲小跑过去。

    昨晚，这件衣服上沾满了不明的污渍、干涸发黑的血点，还有蹭上的锈迹和灰尘，袖口还被刮破了一个小口子。

    隔壁传来水声和罗伊娜整理物品的动静。一切平静，充满热闹的声响。

    伊泽菈从被子里抬起头，脸颊还泛着红。她看了看普莉希拉，又看了看蓓斯妮。

    苏菲被她拉着，也回头朝三人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过去那些混乱、危险的时刻，脑子里只有≈ot;保护她们≈ot;、≈ot;带她们出去≈ot;。现在，安全了，晨光里看着这两个人完好地站在面前，那种失而复得的沉重才后知后觉地压下来。

    ≈ot;我们……该起来了吧？≈ot;

    魔法清理。手法很细致。连破损都一并修补了。

    普莉希拉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她也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坚定地回抱了一下，手掌在蓓斯妮背后拍了拍。

    ≈ot;好啦好啦，不闹你们啦！看到你们没事我们就放心啦！好好休息。≈ot;

    走廊上传来温妮塔带笑的说话声和苏菲简短的回应，由近及远，像渐渐散去的涟漪，最后融进了周日早晨的寂静里。

    苏菲站在原地没动，挑了下眉。等温妮塔快到跟前，她才侧身挪了小半步，轻松避开了。

    伊泽菈先是一愣，鼻尖一酸，用力反手抱住了蓓斯妮的腰，脸埋在她肩头。

    蓓斯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伊泽菈的金色短发还有些蓬乱，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明亮，正对着墙上的小镜子低头整理制服领口。普莉希拉脸色依旧差了些，身姿笔挺，金色卷发泛着浅淡的光泽，她轻轻握住被纱布包裹的手指。

    她凑近闻了闻。清淡的皂角气味，铁锈和焦糊味一丝不剩。

    气氛彻底变了。沉重的、劫后余生的恍惚，被这番幼稚到可爱的追逐搅散了，推到很远的地方。

    蓓斯妮抬眼看向隔壁那扇依旧敞开的门，里面传来罗伊娜整理床铺的窸窣声。

    ≈ot;嗯……≈ot;蓓斯妮坐直身体。睡了一夜，手臂和肩膀的酸痛缓解了些，只剩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ot;哈！抓到你了！≈ot;温妮塔不依不饶，转身又追上去，笑容更灿烂了，≈ot;看招！邪恶大法师要把你——吃掉！≈ot;

    那个女人，看上去总是平静、疏离，说话带着理性的距离感。可她在她们睡着后，用魔法一点点清理、修补好这些染血的校服。安静得没有人察觉。

    但现在，干净得像崭新的。衣身挺括，颜色鲜亮。那个破口也消失了，针脚细密，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像冬天推开门，发现屋里有人提前生好了炉火。火烧得正旺。

    她拿起自己的外套，触到袖口时顿了一下。

    温妮塔追了两圈，终于≈ot;气喘吁吁≈ot;地停下，把布偶往口袋里一塞，拉着苏菲的手腕往门外走。她回头对病床上的三人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明亮：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来，声音认真了些。

    她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旁边的椅子上，整齐地叠放着她们的校服——深靛蓝的立领短外套，同色的长裤和百褶裙。

    ≈ot;记得早点来食堂吃饭哦，今天午餐好像有鲜奶浓汤。≈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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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泽菈和普莉希拉也发现了。伊泽菈摸着百褶裙裙摆，眼睛眨了眨。普莉希拉套上外套，手指拂过修补得毫无痕迹的地方，沉默了几秒。

    她向前一步，伸出双臂，将伊泽菈和普莉希拉一起揽进怀里。手臂环住两人的肩膀，收紧。结结实实的一个拥抱。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