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岑衍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自己一脸不解的儿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岑家的血脉,重要。”

    “但阿叙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己年轻时候受过的束缚、遭过的罪,他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再受一遍。

    “更何况,这小孩是池哥……池慕言的血脉。”

    缘分

    “池慕言?”岑泽远彻底愣住,站在原地,满脸都是问号。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可是父亲,就算他是什么池慕言的血脉,阿叙也不该把集团的股份转到那小孩名下啊,那是岑家的资产。”

    岑老爷子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几十年前的往事,声音低沉了几分。

    “给便给了,当年要不是慕言哥出手帮忙,岑家早就没了。”

    “那些股份、那些资产,本来就该是他们池家的。”

    岑泽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再多言。

    半个小时后,卧室门被轻轻打开。

    岑叙牵着池念的手慢慢走下来,池念看着下面坐着的长辈们,脚步有些拘谨。

    后面还跟着全程看戏、大气不敢出的俞斯年和夏沐阳两人。

    岑叙牵着池念,来到坐在沙发上安静喝茶的岑老爷子、岑父岑母面前,微微躬身。

    岑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

    只是静静地看着,好似透过他们俩,回忆着尘封多年的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看向池念,语气温和了不少。

    “念念,可以这么叫你吗?”

    池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岑老爷子会这么亲切地叫自己的名字,连忙点点头。

    “可以的,岑爷爷,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岑衍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缓缓开口。

    “你爷爷,也这么叫你吗?”

    池念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不明白老爷子怎么突然提起自己的爷爷,却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回答。

    “嗯,爷爷也这么叫我。我的名字,还是爷爷亲自给我起的。”

    “他说‘念’这个字,是记挂、是想念的意思。”

    岑衍的指尖,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缓缓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池念清澈干净的眼睛,“你跟你爷爷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

    池念眨了眨眼,还想再问些什么,老爷子已经转开了话题,看向四人,开口提醒。

    “好了,你们几个,在学校应该还有课吧?”

    这话一出,俞斯年和夏沐阳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张。

    完了!

    他们一着急,把上课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一上午都逃课跑出来了!

    上午那两节是专业课,老师管得极严,迟到都要被记过,更别说直接逃课了。

    夏沐阳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拉了拉俞斯年的袖子,小声嘀咕。

    “惨了,逃课被抓包,这次要被辅导员骂死了。”

    俞斯年也有点头疼,“没事,等会儿想个理由糊弄过去。”

    岑叙牵着池念的手,对着沙发上的三位长辈再次微微颔首。

    “那我们先回学校了。”

    岑衍摆了摆手,“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他特意看向池念,多叮嘱了一句。

    “念念,你背上的伤别碰水,按时换药。”

    “谢谢岑爷爷关心。”池念乖巧地鞠了一躬。

    四人不敢多留,在长辈们的注视下,快步走出岑家老宅。

    直到坐上车子,车子缓缓驶离半山腰,夏沐阳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在座椅上。

    “我的天,终于出来了,在老宅里我大气都不敢喘。”

    池念靠在岑叙怀里,仰起小脸。

    “叙哥哥,岑爷爷怎么会会认识我爷爷?”

    岑叙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应该是老一辈的交情,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老一辈的交情……”

    池念小声重复了一遍,心里的疑惑还是没解开,却也没有再多问。

    他紧紧抱住岑叙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整晚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担心了一整夜,几乎没合眼,此刻靠在安心的人怀里,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池念安安稳稳睡着了。

    岑叙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俞斯年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暗暗犯嘀咕,自己跟夏沐阳以后要是公开,家里会不会也闹成这样?

    会不会也被家法伺候,被关起来逼着分手?

    一想到那个画面,俞斯年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副驾驶上的夏沐阳察觉到他频频看过来的视线,一脸迷茫地转头看他。

    “你老看我干什么?”

    俞斯年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忐忑。

    “宝贝,你们家……有家规家法吗?”

    夏沐阳先是一愣,随即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撇撇嘴。

    “你问这个干什么?莫名其妙。”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有,而且不少。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他们夏家是从政的,规矩比普通家族更严,虽然家里人知道他喜欢男生,可从来没想过他会真的跟一个男生定下来,还是跟俞家这样经济圈顶尖的家族。

    到时候的阻力,恐怕比岑叙和池念还要大。

    俞斯年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经济圈顶尖配政治圈顶尖,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

    他沉默了几秒,非常认真地做了个决定。

    “实在不行,我放弃俞家继承人身份,去你们家入赘也行。”

    夏沐阳脸颊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小声骂了一句。

    “谁要你入赘,胡说八道。”

    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红透了。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一路无话。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j大校园。

    正好赶得上上午第二节课。

    俞斯年刚把车停稳,后座的岑叙就缓缓睁开了眼。

    怀里的池念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显然是累极了。

    岑叙压低声音对驾驶座的俞斯年说。

    “斯年,直接把车开到公寓,不回宿舍了。”

    俞斯年立刻会意,点点头。

    “没问题,伤号最大,都听你的。”

    他心里默默盘算,这次帮了岑叙,等以后自己跟夏沐阳公开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让岑叙帮忙撑场子。

    车子再次启动,径直往校外公寓驶去。

    都怪我

    到了公寓楼下,岑叙小心翼翼解开安全带,忍着后背牵扯伤口的疼痛,轻轻将池念打横抱了起来。

    池念被轻微的动作弄醒了几分,却没睁开眼。

    只下意识往温暖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小脑袋埋在他颈窝,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了过去。

    岑叙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小孩,抱着人稳步走进公寓楼。

    直到把人轻轻放在公寓卧室柔软的大床上,池念都没有醒。

    许是一整晚没睡担惊受怕,许是在岑家老宅受了惊吓,又许是此刻身边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换了个环境,依旧睡得毫无察觉。

    岑叙替他盖好薄被,又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才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出卧室,关上房门,让他好好休息。

    这一觉,池念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缓缓醒过来。

    他杵着胳膊慢慢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

    熟悉的黑白灰装修,柔软的大床,窗外昏黄的夕阳,一切都是岑叙公寓里的样子。

    零散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池念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叙哥哥!”

    他脱口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岑叙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醒了?”

    岑叙走到床边,把温水递到他手里。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池念接过水杯,却没顾得上喝,一把放下杯子,张开双臂朝着岑叙扑过去。

    “叙哥哥,抱。”

    岑叙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乱糟糟的头发。

    “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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